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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王娇心里一阵感动，在那个年代，老齐有权利知道电话内容，并将它公布于众。&ldo;齐连长……&rdo;王娇声音有点哽咽，&ldo;我想调到其他连队去。你看行吗？&rdo;

老齐深吸口烟，目光深沉。思索片刻，他没问为什么，也没直截了当地说&ldo;行&rdo;或者&ldo;不行&rdo;而是延续之前的温和，对王娇说：&ldo;今天食堂炖了猪肉粉条，快开饭了，先去吃饭。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调离不是难事，如果想走，我和指导员会帮你，不过马上进入秋收，还是劳动要紧。对吧。&rdo;

王娇离开时，老齐盯着她背影看了许久，又想到北平的电话。他也算过来人，某些事，似乎不难看明白。哎……

就像商量好，北平出院前，沈雪梅刚走，老齐就提着一袋子苹果和点心来医院看他。

北平笑嘻嘻的，拿一块点心对着老齐臭贫，&ldo;来北大荒这么多年，没想到连长还能给我送礼，荣幸。&rdo;

老齐拉过板凳坐下，看着北平圆润的脸，审视片刻，欣慰一笑：&ldo;嗯，胖了。&rdo;

北平吃着点心，人很兴奋，&ldo;连长，我的伤都好了，今天就跟您一起坐车回连队吧！&rdo;

&ldo;不急。&rdo;

他瞪眼睛，&ldo;我着急啊！秋收没赶上，心里都是负罪感。想着其他人都在农田里奋战，我是躺在床上，怎么想怎么别扭。正好现在冬天了，过几天得去河边拉煤，正好我去。您放心，拉回的煤只多不会少。&rdo;

老齐慈爱地看着北平，想他和容川长得真像啊，那眉，那眼，原先北平瘦一些，所以五官看着只是酷似，如今胖一些了，简直就是一个人。老齐看着北平，想到了容川，然后又想到老班长。

&ldo;北平……&rdo;

&ldo;嗯？&rdo;北平发现老齐欲言又止的，笑道：&ldo;连长，你有啥话就直接说呗。&rdo;

老齐沉默一瞬，说：&ldo;北平，我打算给你调到其他地方去。当然，不是很远，还是七连，就原先你们的独立三营。&rdo;

北平正大口吃点心，听见这话，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又无助地看着老齐，&ldo;您说什么？&rdo;

老齐耐心重复一遍。大概是北平的目光太明亮，说到最后，老齐把视线转移到窗外纷纷扬扬飘洒的雪花上。冬天来了，又下雪了，这一年又快过去了。

沉默一瞬，北平说；&ldo;我不走。&rdo;声音很轻，但坚定无比。

老齐语气同样很轻，&ldo;你必须走。而且养好病直接就去那里报到。&rdo;

&ldo;为啥？！&rdo;北平从床上站了起来。表情愤怒。

老齐扬起看他。一字一句：&ldo;因为你不走，王阿娇就得走。如果她离开连队，可就是离开北星农场，如果你回独立三营，想回来看她还不算难事，若她调去别处，恐怕你一年也见不到她一次。北平，话说到这份上，该怎么抉择，你自己掂量！&rdo;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棒，砸得北平七荤八素。重新坐下，冷静片刻，某些事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为何母亲没有逼问他与阿娇的关系，为何临走时，母亲说她终于放心了。原来……北平忽然觉得愤怒，质问老齐：&ldo;这里究竟是国家的连队，还是我妈妈的连队？她想怎样就怎样？&rdo;

&ldo;嫂子也是为你好。毕竟你以后是要回北京的。&rdo;

&ldo;我不回去。&rdo;

老齐笑：&ldo;这恐怕由不得你。&rdo;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抖出两颗，递给北平一支。但谁也没点燃。老齐捏着烟思索片刻，问：&ldo;你喜欢阿娇？&rdo;

&ldo;……&rdo;

&ldo;喜欢就说嘛，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说出心里话？这点都不敢承认，以后哪好意思追人家。&rdo;

北平脸红，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屋子里沉默许久，老齐整整抽完一支烟才说：&ldo;北平，容川走了快一年了，这一年阿娇过得很苦，我想，你自己也看的很清楚。本来，嫂子是要把阿娇调到别处去，但我没同意。阿娇是女孩，自小没了爹妈，好不容易遇到容川，可川子……她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再难为她，不然就对不起这身军装。&rdo;

深深叹口气，&ldo;北平，如果你真喜欢阿娇，就应该保护好她，而不是害她。再说，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rdo;看一眼北平落寞的神情，得出结论，&ldo;看来是不喜欢。既然这样，你就更不能一根筋。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容川毕竟走了没多久，你要给人家缓冲的时间。逼得太紧，容易适得其反。若把姑娘的心逼硬了，你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rdo;

北平十个手指紧紧扣住被褥，像是要把什么死死抓在手心。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情绪低落地说：&ldo;行，我走。&rdo;

第99章099

&ldo;听说了么，北平没回来，不是因为伤没养好，而是调回原来的独立三营了。&rdo;

&ldo;啊？为啥？&rdo;

&ldo;那谁知道……&rdo;

&ldo;真笨，还能为啥，十有是因为那个王阿娇呗，北平妈妈肯定是怕她……你们懂。&rdo;

&ldo;哎呦，真没看出来王阿娇还挺水性杨花的，容川刚死了没一年，马上就盯上纪北平了。哎李永玲，你原来跟王阿娇一个班，她那人到底咋样？&rdo;

李永玲张张嘴，又闭上，像是躲什么，低下头继续锄地。

&ldo;你们看，连永玲这么老实的女生都不评价，可想而知王阿娇到底是个啥样人！真替容川感到不值。&rdo;

&ldo;她本来就是第三者！&rdo;

&ldo;啧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那。&rdo;

不远处，王娇带着草帽在骄阳下沉默地锄地，阴影下，看不清脸色变化。张小可听不下去，锄头往地上一杵，指着那群女生高声嚷道：&ldo;你们几个不劳动，站在树下胡说八道啥呢！这个月工资还想不想要了！如果想要，就赶紧干活去！&rdo;

听见这话，几个女生顿时作鸟兽散。张小可对王娇说：&ldo;别理她们，上学时就都不是省油的灯。东家问一嘴，西家说一句。挑拨离间，没出息的很！&rdo;

&ldo;谢谢班长。&rdo;若说没往心里去是假的，但王娇早已没了与人吵架的精神。这种事，就算吵赢了又能怎样？容川回的来吗？红霞呢？还有她和纪北平，很多事发生了，若想忘掉，只能用一辈子。王娇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李永玲。比起那些伤人的话。曾经的朋友变成陌路人，其实更令她难过。

晚上吃饭时，张小可匆匆从指导员办公室跑回来，推门便对大家说：&ldo;快点吃啊，一会儿全连开会。&rdo;

&ldo;啥内容？&rdo;黄小芬问。

张小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才说：&ldo;还不清楚，估计和考大学有关！记得不？年初时，李旭去团部开会，无意中听见两个领导聊到这件事，当时咱们还觉得是天方夜谭，国家把咱们下放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哪还能让咱回去上大学。可现在看，想必不离十了！&rdo;

这番话让宿舍里的姑娘们热血沸腾。&ldo;这么说，咱能回北京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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