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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叹口气，老齐挂了电话，脑袋里嗡嗡的！抬起头时正瞥见蹲在墙角的北平捂嘴偷笑。他气的重重拍了下桌子：&ldo;别特么笑了，过来给我卷根烟！&rdo;

北平赶紧跑过去，殷勤地卷了一根烟。递给老齐时，嬉皮笑脸地劝道：&ldo;连长，您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这几年脾气越来越差，在家时我爸都躲着她。&rdo;

老齐默默抽口烟才问：&ldo;这几天我忙，一直没得空问你，你跟我说句实话，那天考试为啥突然跑了？&rdo;

北平不慌不忙地回忆：&ldo;还能为啥，害怕呗！&rdo;

&ldo;怕啥？屋子里有狼还能吃了你？&rdo;

北平挠挠头，态度端正的自我分析：&ldo;其实……我也忘了为啥了。反正一想到考试，这心里边突然就紧张害怕。&rdo;又卷了一根烟，他脸色讪讪的地看着老齐，&ldo;其实，我也知道那天跑了不对。可这心跳实在太快，感觉在楼里多待一秒就会晕倒，跑出来立马就好！我也纳闷，这是啥病呢……&rdo;

&ldo;世界上还有你怕的事？&rdo;

&ldo;有啊！&rdo;

老齐看了看北平，眼睛一眯，默默吐出两个字：&ldo;放屁！&rdo;

十月初，国庆节刚过，考试结果出炉。七连考上四个人，张小可，春生，李永玲，还有一个叫杜华的天津知青。

得到结果，四个年轻人从指导员办公室里沉默地走出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考上了？随后杜华忽然像狼一样仰天大吼一声&ldo;啊‐‐&rdo;，边叫边跑出了连队。门口执勤的两个知青也不敢拦他，眼睁睁看他跑进白桦林。

&ldo;追么？&rdo;其中一个问。

&ldo;追啥呀，这是太高兴了。知道范进不，跟他得的是一个病。&rdo;

&ldo;那更应该去了，万一疯了咋整？&rdo;

&ldo;没事，发泄出来就疯不了。实在不行给他一个嘴巴，范进就是那么治好的！哎呀，咱俩少管闲事，你也回不了家，我也回不了家，还是好好站岗吧。&rdo;

宿舍里，因为没考上大学，黄小芬和沈雨晴心情都不好。黄小芬躲在被子里哭。雨晴则抱着王娇沉默不语。

其实雨晴学习很好，如果正常发挥一定能考上大学。是周耀晖那封分手信严重影响了她的精神状态。雨晴自己也清楚，一方面责怪自己，一方面又怨恨周耀晖，心中这个结怎么也解不开。

&ldo;哎，真想死呢。阿娇，你说人死了，是不是就感受不到痛苦了？&rdo;

王娇真怕她做傻事，忙劝道：&ldo;你可千万别犯傻！你要是死了，在北京的母亲怎么办？你倒是解脱了，她呢？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心里得多苦。不过一场考试，今年不行，明年再考。失败了就想到死，没出息。&rdo;

听见这话，雨晴沉默一瞬，然后破涕为笑。脸在王娇脖子上蹭蹭，&ldo;是呢，我真蠢，为了一个考试，竟然就想到死。不过阿娇你也要理解我，这不仅是一场考试，还是能够顺理成章回家的车票。你知道吗，我是一分钟，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我不是怕吃苦，而是真的不喜欢。一年一年这么耗下去，什么时候才到头。&rdo;

&ldo;快了。&rdo;王娇轻声安慰。如果没记错，知青们从1976年就开始大批回城了。但是，别人都有家。王娇想，自己能去哪儿呢？

考试结果出炉，下一步开始办理离队手续。

因为还处在运动中，全国很多大学还是一种停课状态。张小可报了体育大学，具体学啥不重要，只要能回北京就行。春生报了邮电大学，而李永玲是回到武汉去。那所大学的名字王娇没听说过。想去问问，却发现李永玲比从前对自己更冷漠了。

王娇想，既然人家不爱搭理，就算了吧。

人与人间均是缘分，缘分尽了，自然要散。她不强求。只是心里不得劲，始终没弄明白到底为啥就和李永玲走到这步了？因为纪北平？如果真是那样，王娇不知道是否该对李永玲说一声对不起。

离队手续办的很迅速。12月初，考上大学的几人就要回原籍所在地重新办理户口登记。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待春季开学，直接去大学报到。临走前张小可和春生在县城请大家吃了一顿饭。

很简单的几样菜，每一口都充满离别的味道。

张小可要了一瓶高粱酒，给桌上每个人都满满斟了一杯。然后与春生端着酒杯站起来。&ldo;连队不让咱在外面喝酒，可今天日子特殊，我觉得咱们应该不醉不归。我和春生月底就要走了，我们……&rdo;只说几句，张小可的眼泪便止不住花花往下流。眼泪淌过脸颊，滴在酒杯里，擦也擦不干净。

春生也一样，挺大的小伙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大家心里都明白，中国太大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王娇虽然知道未来发生的事，可具体到每个人身上就变得难以预料。就算有缘再见，估计也要很久以后，那时候大家也一定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们挥手告别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还有这段一去不复返的青春时光。

&ldo;班，班长……&rdo;黄小芬眼睛肿得像兔子，对张小可说：&ldo;赶，赶紧坐下吧。你跟春生这么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今天结婚呢。&rdo;

一句话，桌上的人全逗笑了。

张小可抹把眼泪，不好意思地笑道：&ldo;哎……都是我不好，把一场聚会搞砸了。来来来，吃菜。&rdo;

王娇和李永玲挨着，两人始终没有说话。李永玲情绪很低落，一直低声哭泣。王娇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她碗里，&ldo;永玲，回武汉后，记得给我写信。学习是费脑子的事，平时别舍不得花钱，要多吃点好的。&rdo;

短短几句暖心话，让永玲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拉过王娇的手，紧紧攥在手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却让王娇也红了眼眶。原来一切还没有离开太远。

见大家情绪还是很低落，张强就跳出来活跃气氛，&ldo;哎呀呀，小同志们不要哭了，又不是永别，以后大家还是会见面的！这桌上除了阿娇和小武汉，其余的都是北京知青，往近一步说，咱原来是同学，家都住在一个区，走路恨不得几分钟就到，春节时回北京，咱们见面是很容易的嘛。&rdo;

这么一说，仿佛拨开乌云见月明，大家纷纷点头，笑容又重新爬回众人脸上。张小可指着王娇和李永玲说：&ldo;以后你俩去北京，记得提前发电报过来，我去火车站接你们，然后就住我家，千万别客气！&rdo;

黄小芬举手：&ldo;还有我！&rdo;

春生傻乎乎的，抬手擦把眼泪附和：&ldo;还有我家。&rdo;

张强推他脑袋一下，吓唬说：&ldo;没想到啊春生，原来你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喝多了，所以把实话说出来了，对不对？你们女生都听到了啊，以后离春生远一点。&rdo;

&ldo;不是那个意思啊。&rdo;春生羞的满脸通红，急赤白脸地解释，&ldo;我的意思是，让她们跟我姐姐住在一起，不是跟我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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