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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素素走进屋，接过袋子，也责怪地说：&ldo;我嫂子说得对‐‐爸你就是多事儿！别狡辩了！&rdo;

李一泓走到水龙头那儿洗手，素素跟到身旁，又说：&ldo;爸，老孙家的人，把咱家电视给送回来了！&rdo;

&ldo;唔，我正愁中午到谁家去看电视呢。&rdo;

&ldo;他家人说，见咱家没人了，怕被别人偷去，好心替咱家保管着。&rdo;

&ldo;那你没谢谢人家？&rdo;

秀花插言：&ldo;谢个屁。&rdo;

素素也说：&ldo;就是，说得怪好听。谁信？&rdo;

&ldo;你看你们，这么想就不对了，你们又怎么能断定，人家就不是一番好意呢？&rdo;

&ldo;又怎么能断定？就他家人，路过别人家菜地，瞅没人还扯两把呢！&rdo;秀花说着直撇嘴。

&ldo;反正，人家又把电视给咱们送回来了，这就是一种和谐的愿望表示，你们说句谢谢，于咱们和他们双方面，和谐那就多了一份。你们要是认为和谐是好的，那多一分不是就比少一分强吗？&rdo;

&ldo;和谐好，跟他们和谐不好。我这心里边还恨着呢！&rdo;秀花言罢，悻悻地进屋去了。

&ldo;素素啊，你嫂子她因为流产的事还耿耿于怀，你要多替爸劝劝她。人生在世，有的事摊上了，那该宽恕还得宽恕。记仇对别人，对自己不是一件好事！&rdo;

&ldo;既然你这么会劝，你自己劝！&rdo;素素也扭头悻悻地进屋去了。

中午，李一泓和秀花、素素都在摆电视那屋看电视。电视中，女主持人在对王书记进行采访：

&ldo;王书记，您刚才谈到对农民的教育问题。据我了解，不但农民，目前大多数老百姓，一听到&lso;教育&rso;两个字，心里特烦。您怎么看这种现象呢？&rdo;女主持人的嗓音像黄鹂一样清脆。

王书记说：&ldo;我觉得&lso;教育&rso;是一个很好的词，我们中国人千万不要烦它。广大人民群众，尤其是农民，为什么又特烦它呢？那是因为，长期以来，在我们中国，教育者和被教育者，关系往往被固定化了，仿佛谁是领导干部，谁就是合法的教育者。仿佛是老百姓的人，就永远只能是被教育者。我要是一个老百姓，我当然也烦。烦，意味着逆反啊！逆反意味着心里边在发问‐‐凭什么？但我们也应该看到，以上情况，在中国几乎天天都在改变着。给领导干部提意见的群众越来越多了，这就是群众教育领导干部的一种体现，人大、政协的代表们、委员们，给各级领导干部提的意见那就更尖锐了。不瞒你说，我曾经参加过一次省里的会议，是省一级领导干部听取政协委员们的意见的会议，有几位政协委员，当场指名道姓地对某位领导干部严加批评，搞得那位领导干部脸红脖子粗的。可那批评是对的，所以批评者才敢于义正词严，这不也是一种教育吗？&rdo;

女主持人问：&ldo;毕竟是少数现象吧？&rdo;

王书记回答说：&ldo;但也毕竟正在逐渐形成趋势啊！党教育党的干部和广大党员，广大人民群众也同样有权教育从政为官的人。政协和人大，也是履行监督职能的。监督不是教育吗？&rdo;

女主持人点点头：&ldo;是，我同意。&rdo;

王书记接着说：&ldo;政府有义务教育农民，不教育农民那也证明对农民的关怀不够。这是我们市一位叫李一泓的政协委员的观点。他同时认为，政府教育农民的前提应该是关怀农民。同时关怀，同时教育。如果只有教育，没有关怀，那就是没有落实好党和国家的农村工作政策。如果既缺乏关怀，也缺乏教育，那么农民做了错事，不好的事，领导干部也有责任……&rdo;

女主持又问：&ldo;请问王书记，您今天的角色，究竟是教育者呢，还是被教育者呢？

秀花拍手道：&ldo;问得好！看他怎么回答！&rdo;

&ldo;安静，别说话！&rdo;李一泓眯着眼，正看得入神。

电视中的王书记一笑，坦诚地说：&ldo;这么回答你的问题吧‐‐我来之前，就如何处理伪劣大米事件的问题，和李市长共同听取了部分政协委员的意见，包括李一泓委员在内的委员们，从如何进一步关怀农村和农民的思考角度，对我们提出了批评和一些很好的建议。那时，我是受教育者，现在，我是教育者。我们的某些农民兄弟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是自私自利的，缺乏道德意识的，绝对错误的。我身为市委书记，有责任，有义务，借此机会对农民兄弟们进行教育。以后，市委和市政府，也要真心实意地欢迎来自农民兄弟们的批评，做真诚的受教育者！&rdo;

&ldo;他也太会说了！&rdo;秀花对王书记的话不感冒。

&ldo;还说话！&rdo;李一泓又大声制止。

女主持人问：&ldo;那么，对于卷入制造伪劣大米事件的农民，市委市政府究竟打算怎么惩办呢？&rdo;

王书记的表情严肃起来：&ldo;我再强调一次，我们此次惩办的对象，绝不会是农民，而首先是那些利用农民以达到目的的不法分子。对于卷入事件的农民，市委市政府希望他们吸取教训，自己教育自己。我们千万不要忘了，自己教育自己，也是我们社会所应倡导的教育之风……&rdo;

女主持人很风趣地说：&ldo;刚才我还以为您要说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rdo;

王书记笑了：&ldo;你的话很幽默啊！&rdo;

女主持人也笑了：&ldo;谢谢王书记，谢谢电视机前收看的观众，尤其是农民观众……&rdo;

&ldo;就最后几句话还有点儿听头！&rdo;秀花往起一站，走到吃饭的屋里，大叫，&ldo;饭菜都凉了，吃饭，吃饭！&rdo;

素素关上电视，起身去掩上门，然后将小凳挪到爸爸对面，双手拖腮，两肘支膝，极其认真地问：&ldo;爸，你觉得那书记的话，说得怎么样？&rdo;

李一泓认真地反问：&ldo;你觉得呢？&rdo;

&ldo;他有些话颠过来倒过去的，我听不太明白。&rdo;

&ldo;你呀，连那么明白的话都听不明白，证明你语文学得不怎么样。&rdo;

&ldo;错！我语文成绩挺好。我的作文还经常被老师当成范文在班上读呢！他谈的是政治，我听不太明白，那也只能证明我对政治的理解水平可能是差了一点儿。&rdo;

&ldo;你呀，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我觉得他的话挺好。不，是很好。我年轻的时候，眼里的官是老头儿，半老头儿。现在，我也是半老头儿了，中国的官员却一代比一代年轻了，这也是一种进步。中国的希望，也体现在这一点上。&rdo;

&ldo;爸，你也开始满口政治了。你是不是因为市委书记称赞了你几句，心里挺受用的呀？&rdo;

&ldo;是呀，心里很受用。我也是人，我也爱听称赞的话啊！现在我才有切身体会，知道领导干部们为什么都爱听颂扬的话了！&rdo;

秀花的声音传来：&ldo;哎，你们老小，到底还吃不吃这顿饭啦？&rdo;

李一泓刚往起一站，素素扯了他一下：&ldo;再问几句，就几句。&rdo;李一泓只得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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