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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德二年九月,树上的黄叶凋落,卷起阵阵秋风。
“你喜不喜欢这个?”小丫鬟拿着瓷器瓶问。
“这个不值什么钱,拿去作甚,砸掉砸掉!”
噼里啪啦地破碎声在宫中层层叠叠地响起。
梁宿宁宫里一些珍贵的瓷器赏玩被宫女太监们搜刮了个干净,她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看着宫里的东西被一一搬空,院中的树上已经没了凋零的花瓣,全部都掉光了,显得光秃秃的。
梁宿宁收拾细软,在侍卫的带领下往冷宫走去,半路却遇到了自己的体己丫鬟,丫鬟哭着过来拉她的手:小姐这是何意,这就是几日前将我送到舒婕妤身边的原因吗?
小姐她在几天前就开始打点一切了,亦是将自己支开,先头只说看到了舒婕妤身上的刺绣好看,让她过来小住几日,学些手艺好做更精美的服饰,谁知她还没到归期,便瞧见了小姐被带走的样子。
梁宿宁没有太繁琐累赘的首饰之类的财物,从府中带来的贴身体己的丫鬟,她帮她另择了个新主,是承宠有些年头的舒婕妤,为她打点好一切,才安心下来。
没得要陪她去冷宫受罪,丫鬟开始还不知情,后面知道真相后,哭着喊着要跟她一起走。
梁宿宁只好请侍卫通融,让她与丫鬟说两句体己话,那些侍卫开始还油盐不进,不打算通融,但究竟是耐不住梁宿宁百般恳求。
他们只好不耐地扬手:“快去,只有半柱香时间,可别耽误我们几个的差事!”
梁宿宁道过谢后,便来到小丫鬟身边,两人拉着手像从前在梁府那般
道:“若非是圣上旨意,我也不愿踏足这冷宫,有一人受苦还不够吗?”
小丫鬟眼泪巴巴地看着她,摇着头,拉住她的手,不管她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走。
梁宿宁见她实在油盐不进,细思之下,只好拿梁府来压她。
“丫鬟的名字,你怎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呢?”梁宿宁苦口婆心道,帮她捋起散落的碎发,眉眼间有些不舍,“现在我入冷宫已是形势使然,可你还是自由身。”
“你忘记了我落到这个下场是为谁所害了吗?梁家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难道你不知吗?”
“你若留在舒婕妤身边,伏低做小默默无闻,打听宫中情报传递给梁府,让爹爹他们早有应对之法,岂非更加万全之策?”
“跟我走了,便是两个被困在囚笼中的笼鸟,丫鬟,我实在不忍见你为我沦落至此,你愿意代替我,在这深宫中做为梁府开刃的刀吗?在这里你是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了。”
丫鬟心底不由触动,见她执意如此,无法违拗,便也只好点头应下,眼睛中坚定地闪着细碎的光:“奴婢定不会辜负小姐期望,会在舒婕妤身侧好好侍候,盯紧贼党的!绝不会让梁府的处境更艰难。”
还没等梁宿宁再多说些什么,那几个侍卫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前,用剑隔开两人:“时辰到了,快走!”
梁宿宁这样被带走了,身后的小丫鬟追着她走了好几步,声泪俱下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路跟着她走到了冷宫门前,梁宿宁最后看她一眼:“走吧,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语气轻松,像是平日里她出梁府踏青般。可在她转身时,丫鬟睁开模糊的双眼却见到她脸上落下一滴清泪,不等她再多看,那扇朱色厚重的大门便在二人中间合上,阻隔了一切联系。
*
透过朱门,梁宿宁还能隐隐听到丫鬟的哭声,心中也是疼痛到无以复加,透不过气。
冷宫的环境描写,走不尽的长街,隔着宫墙,她还能听到一些哭闹叫喊声,心间的一切情绪都渐渐被恐惧所代替。
她自小便被家人保护地极好,何曾见过这样的凄惨场景。
梁宿宁硬着头皮和侍卫们往前一步步走去,只是还没走几步,前方就团团簇拥着几个人,还有尖利的叫骂声,令人不忍耳闻。
“你个小王八羔子吃熊心豹子胆了?也敢偷到你爷爷我的身上?!”
“呸!好歹你当初也是个皇子,竟也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打,重重的打!”
那些侍卫不做理会的径直往前走,显然对这场面视若无睹。
梁宿宁皱着眉头往那处瞧了一眼,却见他们正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稚子拳打脚踢,她心底一凉,早至冷宫欺软怕硬,拜高踩低,却没想到这些人对一个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她寒着脸,站在原地没有动,那两名侍卫见她愣着不走,不由催促道:“怎么停了,快走!”
梁宿宁拿出身上为数不多的银钱,塞在侍卫的手中:“侍卫大哥,烦请您管管这件事。”
那些侍卫见她执意如此,便好心提醒道:“不是我等不愿管,只是你见着那青衣太监了吗,他头上有他干爹庇佑,我们又哪里管得了?”
侍卫们百般推脱,梁宿宁不愿再听他们推诿,索性不顾侍卫的阻挠,直接冲过去把那伙人推开。
那两个侍卫见她兀自走上前,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随后像是生怕惹上什么一般,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躺在地上的小孩奄奄一息,身上灰扑扑的,但他受了那么多下打骂却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高出他许多的人,眸中满是痛恨与不甘,怀中紧紧抱着什么,像是有很珍惜的东西。
梁宿宁只看了一眼,就心中一计闷痛,他还这么小,看起来像是个单薄瘦弱的猫儿。
那些太监见到了梁宿宁,显然也是识得的,纷纷哂笑出声:“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梁才人吗?这进了冷宫,不会还当您是才人吧?以为自己是谁?你现在连最低贱的奴仆都不如!”
“有错当罚,可他只是个孩子,何必这样对待他,你们想把他打死吗?”梁宿宁强忍着心中怒火,冷冷出声。
“哎呦,你们都瞧好了,这梁庶人可是自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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