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雅非惊得有些呆住了。不知道是被她阴冷的声音惊得呆住,还是被她说话的内容吓得呆住。
她又继续说:&ldo;伯母不知道听说过我爸爸没有,他是一个记者,姓简,叫简墨。&rdo;
她目不转睛盯着吕雅非的反应,生怕错过了任何微小的细节,然而,她高估了吕雅非。当她听见&ldo;简墨&rdo;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完全变了,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突然闪动着惊惶。
&ldo;伯母?&rdo;她故意放低了音调呼唤她。&ldo;看你的表情,你好像认识他?&rdo;
&ldo;不,不认识。&rdo;吕雅非如噩梦惊醒般回神,低头端茶杯,茶杯中的水在她手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ldo;那么,伯母认识林近吗?&rdo;
听到这个名字,吕雅非猛然抬头,眼神里不止有惊惶了,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没来得及再多说,郑伟回来了,简葇不再说话,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如果在这之前,她还抱着幻想以为她的家破人亡与吕雅非没有任何关系,那么当她在吕雅非的眼中看到惊惶骇然之时,她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不论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是不是这个女人,她一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自从简葇提起了她的父亲和林近,吕雅非的脸上便再也没有了温和的笑容,尽管她极力掩饰住了自己的心神不宁,但她却再没直视过简葇的眼睛。
她的失态也没有逃过郑伟敏锐的观察力,&ldo;妈,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你是不是又头疼了?&rdo;
&ldo;嗯,是……&rdo;她说:&ldo;可能刚才吹了风,有点疼,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rdo;
一顿饭,虽然郑伟在极力缓和气氛,可是吕雅非始终心不在焉,而简葇的嘴角也始终噙着冷意。
吃过了一顿典型的鸿门宴,吕雅非突然拉住郑伟的手:&ldo;你好久没回家了,今晚回家吃饭吧。&rdo;
&ldo;我晚上……&rdo;
见郑伟想要拒绝,她又说:&ldo;你爸爸连着叨念你几天了,说你回了北京都不回家一趟,越来越不像话了……不管怎么样,你也该回家看看他。&rdo;
郑伟想了想,点点头。&ldo;嗯,好!那我回家吃晚饭。&rdo;
雨夜里,时钟已经安静得转过了几圈,指向了十点的位置。
简葇站在阳台,望着外面的疾风骤雨出神。她以为郑伟一定会被吕雅非留在家里,没想到,大雨里突然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郑伟从车上走下。
她立刻冲出房间,冲到走廊的电梯前,刚巧电梯门打开,她看见了郑伟,也看见他右脸上鲜明的红肿。
&ldo;等我呢?&rdo;他笑着问。
&ldo;嗯。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rdo;
&ldo;我答应过回来陪你的。&rdo;
是啊!他答应过她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
……
窗明几净的家里,她轻柔地帮他擦着药膏,他问:&ldo;中午吃饭时,我去打电话,你跟我妈妈说了什么?&rdo;
她如实回答。&ldo;她问我为什么一个人生活,我跟他说了我的家庭情况。怎么了?&rdo;
他摇头,&ldo;没什么。&rdo;
&ldo;是不是你妈妈反对我们在一起?&rdo;
&ldo;……&rdo;郑伟没有回答。
&ldo;你爸爸都动手了,你还想瞒着我?&rdo;
知道瞒不过简葇玲珑剔透的心思,他深深叹气:&ldo;我真的不明白,见你之前,她明明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为什么见了你以后,她会这么激烈地反对我和你在一起,甚至不让我再和你见面。&rdo;
简葇冷淡地笑笑,&ldo;可能我太不讨人喜欢吧。&rdo;
他深深看她一眼,如果妈妈的突然反对让他惊讶,那么简葇这种冷淡的态度,便是让他心慌了。
一种即将失去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安,他需要真切的感觉来消除他的不安。
他轻轻搂住她的腰,唇落在她的后颈,&ldo;没关系,我喜欢就够了。&rdo;
可她满脑子都是爸爸坠楼的场景,实在无心亲热,更何况是和一个与仇人几分相似的男人。
本能地抗拒让她用力推开他绕道她的衣襟前的手。
&ldo;对不起,我今晚有点累了……&rdo;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脸,害怕看见他的脸又会忍不住想起吕雅非惊惶的表情。
他的手在她胸前僵了一会,缓缓收回,&ldo;嗯,那你睡吧。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rdo;
他洗漱完毕,换了睡衣回到卧室时,她毫无睡意,但她却侧着身紧紧闭着眼睛,假装睡的很沉。
郑伟无声地上床,从背后抱紧她,滚烫的手坚定地锁着她的腰身。她感觉到他身体异样的热度,却没有感受到他更多的索求。
许久之后,她听见他的呼吸渐渐均匀,沉重,知道他已经睡沉了。
她悄无声息起身下床,走进阳台。
外面的雨小了许多,淅淅沥沥落在黑夜里,像是无数道银丝从天际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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