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嘴巴动动,没有讲话出来,去洗手间洗澡。
我坐在床上等她,等她洗完澡回来,她见我还未睡,面色讪讪叫我一声。
&ldo;你刚才的反应好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rdo;我问她。
她在床上坐下,拿毛巾擦着头发,眼泪掉下来:&ldo;北北,我对不起你,小杜给的钱,被那个混蛋抢走了,我走的时候带走的八万块钱也被他抢走了。&rdo;
我心里一阵翻腾,想说她两句,都快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幼稚,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
&ldo;北北,我这个岁数了,当初考虑跟他走,并不是不想管你们,小宇也上初中了,眼看就大了,总要买房子娶媳妇吧?靠咱们俩挣这点死工资,想都不用想给他买上房。
那混蛋开了七八年饭店,又跟我说生意一直很好,有时候我过去,亲眼看见的也是生意很好,我就寻思着,跟他过两年,哄着他顺心顺意的,到时候让他掏钱给小宇买套房子,哪里知道,他就是个骗子!骗光了我的钱,还往死里打我,我实在是受不了。&rdo;她哭的肝肠寸断。
我忍不住跟着她一起掉眼泪,埋怨她:&ldo;你有这想法早跟我说呀,我们一起想办法,你这叫什么办法?这不是去送死么?我还以为你们是真心相爱呢,所以才让你走的。&rdo;
&ldo;你能有办法?&rdo;她拭着眼泪,呜咽道。
我没回她,她却是一精神,指指隔壁,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ldo;这小杜有钱,对你也好,出手也大方,我就是有这个指望,才走回来的,你跟了他,到时候给你弟买套房子轻松哈?&rdo;
&ldo;妈,你想什么呢,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凭什么要给不相干的人啊!做人还是要靠自己,你放心吧,将来的路还长,说不准我就争气了,靠自己也能赚大钱呢。&rdo;我叹息一声。
她别扭的嘴脸:&ldo;北北,什么叫不相干的人,你要是嫁给他,小宇就是他小舅子!姐夫给小舅子买套房怎么了?不应该吗?我可是连女儿都给了他了,给他杜家生孩子传宗接代!&rdo;
我心很累,不想跟她争辩这种事。
照理说,她也是重男轻女封建思想的受害者,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思想,可奇怪的是,她竟然已经完全被这种思想控制,根本跳不出这样的圈套。
我说不服她,只能不理她,打个呵欠表示我很累了,转身合眼装睡。
她梳完了头,轻声抽泣一会儿,又去了洗手间洗衣服,一直洗到凌晨三点多,才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探头过来看了看我,回到床上双手抱着膝盖一直哭到天亮。
直到杜雨城的咳嗽声从洗手间里传出来,我才朦朦胧胧的睡了去。
直睡到太阳照到我脚上,才睡来。
我妈在厨房弄了很大的声响,不知在干什么,我趿鞋下床来走过去,她正从地上拾起来摔瘪了的锅子。
&ldo;小心点啊,不会才离开几天,就不知道东西该怎么用了吧?&rdo;我说她一句,睡意朦胧的去洗手间去。
&ldo;北北,你是不是疯了!&rdo;她在我身后叫嚣。
我扭头去看她,不解她话里的意思。
&ldo;今天早上我问过小杜了,他告诉我跟家里断绝了关系,现在在一家送外卖的公司做事,一个月只拿个万八千的工钱?就这样,你还让他在家里住?&rdo;她面色阴沉,语气不满。
我的冷笑由心而生:&ldo;我的妈呀,你哪来的勇气鄙视一个月赚一万块钱的人,你我的工工资加一起,也没有一万块好不好?&rdo;
她可劲敲着手里的锅子,语气依旧不满:&ldo;还指望他将来帮忙呢,原来也是个穷鬼!我就知道,谁都指望不上,只能指望我自己!&rdo;
我不想理她,走我的路。
小南明天就开学,正在屋里整理作业收拾东西,我走进去,见她正在收拾被子,诧异的问她:&ldo;你打包被子干什么?&rdo;
&ldo;住学校宿舍,就剩下一百多天了,能多学一点是一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来回的路上。&rdo;她回我。
我不信。
&ldo;好好跟杜哥处着,过了这村没这店,说实在的,虽然陈美凤是我妈,可我真不希望她这个时候回来,姐,这两年真的辛苦你了,等我满了十八,上了大学,我做兼职养活她,你也该卸下包袱,过你自己的生活了。&rdo;
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苦笑不得,原地转圈:&ldo;顾小南,你它妈的疯了是不是?我什么时候把你们当成包袱了?我们不是一家人么?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
杜雨城那都是开玩笑的,他不会在家里久住的,如果我真的要跟他同居,难道不会出去租房子啊?他现在赚钱不少,买不了房子租个房子没问题吧?你想的实在是太多了,怕耽误我们才想出来的主意?真是服了你了。&rdo;
她解嘲的笑:&ldo;你们挺登对的,这么了解他啊?我怎么觉着他像是要跟咱们家长住似的。&rdo;
&ldo;我的傻妹子哟,他从小一个人在国外长大,身边只有一个年长的保姆,从来没享受过父母兄弟姐妹在一起的乐趣,他之所以粘我们家不肯走,贪恋的就是这个家庭气氛嘛,你们要是都不在家,只剩下我们俩个,他分分钟腻味,分分钟搬走你信不信?&rdo;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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