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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我母亲急着要我相亲，我不想去，总得找个借口搪塞她。&rdo;他调整了下坐姿，把头斜靠在车窗上，&ldo;那些大家小姐有时候有点难处理。&rdo;

她就笑：&ldo;你这个大家少爷也不好伺候。&rdo;，她低下头来折手里的报纸，取笑他&ldo;我这是你使的第几把枪了？&rdo;

他却认真在答：&ldo;第一把。&rdo;

她被他认真的语气弄得有点不自在，忙扭头去看窗外，他就看着她笑。因为脸是微微侧过去的，阳光能够勾勒出她的眉骨，睫毛，颧骨，嘴唇和下巴，还有几缕碎发。

&ldo;你叔叔婶婶那里我已经托你的同学去打过照面，说是约同学一起出去看电影。&rdo;

&ldo;好。&rdo;她正怕他原原本本说出来，引得她婶婶扯住她问个不停。

车子开到菲罗门口，他对她说：&ldo;你先别下车，让我坐一回十足的绅士。&rdo;她就笑，真的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不动。

他下了车，转到她这边给她拉车门，一只手护在她头上，另一只手扶她的胳膊，是典型的英国绅士做派。

因为还没到用餐密集的时间，两个人进店后有许多座位是空的，就挑了一个靠窗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

&ldo;要吃什么？&rdo;他一面翻菜单一面问她。

她不常来西餐厅吃饭，看着菜单上一样样东西觉得繁杂得很，摇摇头，说：&ldo;和你一样。&rdo;

&ldo;好，红酒能喝一点么？&rdo;

&ldo;一点点。&rdo;

&ldo;好，一点点。&rdo;说完他就笑她。

两个人点了两份牛排，一个沙拉，还有几个加了牛油的可颂做甜点，他本来想点焗蜗牛和柳橙鹅肝酱，但事先没有了解过她的口味，怕她吃不惯，只好点了两份最大众的牛排。

牛排上来时，他先将她那份拉到自己面前，一面用她的刀叉切着，一面同她聊天。

&ldo;伤好些了？&rdo;

&ldo;嗯，&rdo;她显得有些窘，&ldo;牛排我自己切就好。&rdo;

&ldo;处处照顾你这位女士，这也是我今天做绅士的一部分。&rdo;他笑。

&ldo;谢谢。&rdo;她小声。

他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时，那边的小提琴手恰巧开始演奏，是克莱斯勒的爱之喜悦，他把她酒杯里的红酒倒了一半到自己杯子里，摇摇手里的杯子笑着说：&ldo;有点不合礼仪了，不过确实是一点点。&rdo;

窗外华灯初上，灯亮起来的时候，漫天流火一般，黄澄澄，金灿灿的光撒了一天一地，外面还有拉黄包车的脚夫，穿旗袍高跟鞋的摩登女郎，戴圆眼镜穿长衫的教书先生，跑跑跳跳总了两个角的小孩子，脖子上挂了烟盒报纸的贩卖少年，世界上是有这样多的人的。

他却偏偏只见眼前这一个。小口咂了红酒，因苦皱眉的女学生，穿着蓝衫黑裙，正往窗外望去。

店里水晶灯折出的光辉映在她的手上，有一块七彩的光斑。牛排她吃的不多，红酒就是那么一点点也没有喝完，倒是偏爱牛油的可颂，吃了两个。

因着牛排是他切的，红酒也是他给倒的，她没有吃完有些过意不去，咬着可颂的当口，抬头望了他一眼，却看见他也在望着她，就有些歉意地指了指牛排和高脚杯，他笑道：&ldo;不碍事，你们女孩子这些向来就吃不多，反倒是甜点更合胃口。这家的可颂确实做得好，以后可以带你常来。&rdo;

&ldo;带我常来，你还要拿我当几回枪啊？&rdo;她咬了一口可颂。

&ldo;当到，我母亲不再催我相亲？&rdo;他笑。

她打趣道：&ldo;怎么不说当到你娶妻？&rdo;

&ldo;那样也好。&rdo;

她一愣，&ldo;哦&rdo;了一声，就咬着可颂，偏头去看窗外形形色色的人。

她就是这个样子，打趣他的时候从来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遇到事关礼貌和他认真语气的时候就有些不知所措，总想着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到了家门口，应经快要八点了，她站在门口冲他挥挥手，就转身开门进去了，老夏将车开出这条街，才同他说明天有个姓龚的老板在四方饭店设了个饭局，邀他过去，询问他的意思。

&ldo;找人回话，明天不去。&rdo;他将车窗摇下来，&ldo;缪督军那里有消息了么？&rdo;

&ldo;还没有，倒是老夫人发了封电报过来。&rdo;

&ldo;嗯，开车吧。&rdo;他合眼假寐。

作者有话要说：　　呐，最喜欢请人吃饭的男人了，比如忠忠。

老棠晚上没吃晚饭，好饿

☆、可知我是梦中人（六）

他回到家去了书房，把那尊大落地灯打开的时候，旁边的木质落地钟刚刚敲到九点。

他将黑胶唱片放到留声机的唱盘上，把唱头上的保护套摘下来，解锁唱臂，让唱针缓缓落到唱片上，唱片转起来，出来的声音却有&ldo;滋啦滋啦&rdo;的响声，是一张老唱片了，已经有些失了真。

还是那曲《爱之喜悦》，只是这次，他皱眉听时，除去噪声，似还有人脆着嗓子，一声声的唤他：&ldo;四哥，四哥&rdo;，他抬手揉上额角，起身打电话给魏散原。

那边迟迟没人接，他却坚持着让接线员小姐一遍遍地连线过去，来回几次，接线员小姐终是忍不住，开口劝他：&ldo;先生，这个时间您要找的那位可能已经睡了，您不妨明日&rdo;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温和的声音打断，&ldo;无妨，再接过去就是了，谢谢。&rdo;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再接线过去，这一次却是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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