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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千山万水来到京城，也不知我的丈夫身在何处存，日暮黄昏天色已晚，借宿一宵明日再寻。&rdo;

台子上的&ldo;秦香莲&rdo;唱得凄凉，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他们这间包厢，待撞见陈世忠的眼神时，便顾不得悲情的戏份，低头浅浅一笑，却也出了几分凄婉，几分惆怅，便是像那千里寻夫夫不归的妇人思量旧日时光的情态。

湘如看见，便想着取笑：&ldo;怕不是个真的秦香莲，驸马爷你却要躲到几时？&rdo;

&ldo;我可是不认识的。&rdo;他摊手，一副无奈的神态，突然问，&ldo;嗳，你叫什么？&rdo;

&ldo;秦湘如啊。&rdo;她不明就里。

&ldo;那我叫什么？&rdo;他就偏头朝着她笑。

&ldo;陈世忠啊。&rdo;

&ldo;哦。&rdo;他故意拉长了音，沉着笑意。

&ldo;不满意呀，那不如你改成陈世美，我改成秦香莲，倒是十分应景。&rdo;她听出他那声&ldo;哦&rdo;是在逗她，瞪了他一眼。

话一说完，倒是她自己先红了脸。这名字一改，好像是她故意将两人凑做一对，虽不是那么美满的一对，可终究面上尴尬，却也不好解释什么，依他那张嘴，越描越黑，跳进了黄河，洗不清的。

&ldo;你愿意做那苦情的女人，我却不想要当那无情的男人。姑娘家跟着我好处是很多的，我可不会让她找不到我，借宿他处。&rdo;他笑睨。

台下此时已唱到这处&ldo;她好比一轮明月圆又亮，我好比乌云遮月缺半边；她好比三春牡丹鲜又艳，我好比雪里的梅花耐霜寒；她在皇宫享尽人间的福，我跋山涉水受尽艰难。&rdo;

她听了，将瓷杯的盖子轻轻在杯沿上叩了两下，&ldo;就怕呀，你遇到了圆月便觉那姑娘是残月，遇到了富贵牡丹便觉那姑娘是霜里寒梅，两个总是不能比的是不是？&rdo;

&ldo;什么样算牡丹，什么样算寒梅，我喜欢的就是寒梅，谁稀罕什么牡丹？&rdo;

&ldo;若牡丹给你带来泼天的富贵，比天的权势，你也不要么？&rdo;

&ldo;倒是没见过哪个用权势来要挟我的。&rdo;他笑。

&ldo;若你爱的那个人死了呢？&rdo;不知为何，竟突然说道生离死别这样的人间悲事。

&ldo;那我就娶她排位，给她&lso;守活寡&rso;。&rdo;他停下来去果壳的手，笑看她，&ldo;怎么，问的这么仔细，莫不是你哪个小姐妹瞧上我了，特地让你来探探虚实，还是，丫头你瞧上我了？&rdo;

&ldo;呸，&rdo;她红着脸瞪他，&ldo;脸皮真厚。&rdo;

他笑呵呵地摇摇头，不再说话。

☆、经年几度还复来（二）

《秦香莲》一收场，包厢便响起一阵敲门声，他拉了她的手，让她凑近，&ldo;这便是过来了，一会子你必然是要跟付晓玥相处，就在这间屋子里头，不要出去走动，见机行事，若有危险，我必全力保你，不要顾念我。&rdo;

她一愣，却还是点了点头。

&ldo;进。&rdo;他端起茶杯来，吹了吹面上浮的翠绿，咂了一小口，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ldo;陈少。&rdo;龚建华讨好似的点点头，&ldo;我们&rdo;

&ldo;去隔壁谈。&rdo;他将茶杯搁回桌子上头。

&ldo;这是我侄女晓玥。&rdo;听见陈世忠应允了，他这才开始引荐道。

湘如往他身后看去，是一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不过二十出头，身段曼妙，穿着一身真丝的法式长裙，颈间系了一条嫩鹅黄的轻软丝巾，衬出雪白的颈子，正朝这边微微笑着，确是个美人。

陈世忠冲她点点头，便算是问好了。

他站起身，包厢的门口走。

&ldo;陈少，您去哪？&rdo;龚建华见他这般，便想出言阻拦&ldo;我们不如就在这里谈生意，左右没有外人。&rdo;

&ldo;男人谈生意，要女人掺和做什么？&rdo;他头也没回，只是轻飘飘甩过来一句话。

又突然停下，&ldo;听闻付小姐是在法国留过学的，同湘如也差不多大，不妨陪她聊聊，她平日闲暇功夫都给了我，也少跟别的姑娘小姐谈天，现下一个人坐着也无趣得很，你们两个倒好说说话来解闷，赶巧也跟她讲讲法国什么样子，省得她执意要去留学，狠心抛我个年。&rdo;

这就是极宠的意思了。

湘如看了他一眼，却不言不笑，落在他人眼里，则成了恃宠而骄。

见这般，龚建华也知道了自己是自讨没趣，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随陈世忠出了门。

她对付晓玥点头笑着：&ldo;付小姐。&rdo;

付晓玥拉着她坐下，笑道&ldo;我比你大上几年，你若不嫌弃，便唤我姐姐，日后无聊了就来找我。&rdo;

&ldo;好，如此就多谢姐姐了。&rdo;

&ldo;陈少对你还真是上心，连个年都舍不得你走呢。&rdo;付晓玥拉着她的手含笑道。

&ldo;倒让姐姐取笑了。&rdo;面上却装作一副害羞的形容，既然陈世忠已讲这恩爱的戏份唱开了，她便接下去。

付晓玥同她说着在法国留学的趣事，讲到好笑之处，两个人笑得嘻嘻哈哈，气氛倒也愉快。

隔壁包厢里，却不止陈世忠与龚建华两个人，烟塌上头卧着一个正抽烟消遣的男人，脚边伏了一个侍烟的丫鬟，屋子里头两个角还各站了一个黑衣的小厮，裤腰处微微鼓起的，他瞧出，这是塞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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