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前,两排圆凳,左边居首坐着墨相,看着皇上,眼角余光却不时瞟过大皇子和四皇子,吕相坐在墨相对面,斜对着大皇子的怒目和攥起松开、松开攥起的手,暗暗叹气。墨相和吕相下首,坐着季天官等几位尚书,原本这种议事少不了的高书江没在其中,他最近告病,委婉的回避了江南这件大案。&ldo;说说吧。&rdo;皇上厌恶的扫了眼堆在御案上的那张榜单,和一堆的折子,他最恨这样打破常规的事,当然也最恨生出这种事的人!&ldo;臣以为,江南舞弊案,童敏难辞其咎,如今,,是不是事先写好的,是不是花了钱请人写的,谁知道?还怎么审阅?&rdo;四皇子打断了墨相的话。&ldo;臣的意思,重新审卷,重点不在打落已经录取的人,而是要从落卷里,挑出湮没之才,今年秋闱,江南西路最好多录些人,也好安抚江南民心。&rdo;&ldo;多录江南士子?墨相这是拿国家公器,报私人之恩吧?&rdo;大皇子紧盯着墨相,阴阴说了句,墨相抬头看着他,一脸苦笑,&ldo;那大爷的意思呢?您觉得怎么办才好?&rdo;&ldo;你说你的,别理他。&rdo;皇上烦恼的摆了摆手,示意墨相,墨相欠身应了声是,接着道:&ldo;科场舞弊案,一向宜小不宜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明年就是春闱,春闱之后,将江南西路这一科秋闱中举之人的试卷再挑出来,着人细看一遍,若是和秋闱相差不大,那就是说,秋闱录取无误,若是和秋闱差距过大,再行追责。&rdo;&ldo;臣附议。&rdo;吕相表示赞成,皇上&lso;嗯&rso;了一声,示意墨相接着说,&ldo;钦差&ldo;嗯。&rdo;皇上这一声肯定了墨相的话,大皇子被皇上刚才一句别理他,说的又气又愧,脸色青白,这样的话皇上不是头一次说,平时他并不怎么当回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句话象打在他脸上一般。大概是因为站在他对面的四皇子,脸上带着浓浓的嘲讽,瞄着,乐的眉梢都在动。&ldo;说说,谁去一趟江南。&rdo;皇子打了眼众人,接着问道。&ldo;刑部左右侍郎,挑一个……&rdo;没等墨相把话说完,就被四皇子打断了,&ldo;刑部那两个侍郎,都跟大哥脱不开干系,童敏又是大哥门下出身,这不大好吧?&rdo;&ldo;你这话什么意思?&rdo;大皇子一声愤然质问。&ldo;能有什么意思?你看看人家高书江,有事没事先回避了再说,自家人审自家人,你说什么意思?&rdo;四皇子半句不让。&ldo;都是朕的臣子!什么时候成你们自家人了?&rdo;皇上火气上来了,大皇子盯着四皇子冷哼了一声,四皇子下巴微抬,回了一声哼。墨相、吕相心里明镜儿一样,刑部那两位侍郎跟大皇子有什么关系?要说关系,就是大皇子当初署理过刑部,早认识了几年,既然刑部四爷要挑刺,那大爷现在署理的礼部,就更不行了。刑部和礼部这两个理所当然不能不管的部不能点人,别的,户部是四爷主理,兵部和枢密院脱不开,从这两部点人,大爷必定不肯,那只能是吏部和工部了,秋汛在既,工部不管忙不忙肯定借口诸多,至于吏部,季天官把持多年,只怕两位皇子得一起反对。一瞬间的功夫,墨相和吕相等人心里已经过了七八个来回,墨相不说话了,他连着被两位爷抢白,生气是没啥好生气的,可也不想再多说话了,反正坐在这里议事的,又不是他一个。吕相见墨相不说话了,扫了两个皇子一眼,看着皇上了笑道:&ldo;往江南这趟差使越快越好,一旦点了就得立刻启程,一路上最好日夜兼程,到了江南,但凡科场案,都很复杂难理,这个钦差,最好年青力壮,身体好有精力。&rdo;&ldo;嗯!&rdo;皇上点了头,确实如此。吕相得了认可,转头看着季天官笑道:&ldo;这年青力壮、身体好有精力,又能胜任这趟差使的,不知道季天官能不能列些人出来?大家议一议?&rdo;&ldo;臣倒是想到了一个合适人选,绥宁伯世子姜焕璋,现任晋王府长史,前一阵子杨家那桩案子,他主理的十分得当,皇上也很赞赏。&rdo;季天官这回极其干脆的提了个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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