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老爷子当是问的燕韩,孟云卿莞尔:&ldo;这里就是家啊,爷爷说的是外祖母那里吧。&rdo;
当是糊涂了,平日里都是这般说的。
老爷子便又笑了起来:&ldo;都一样,都一样,让你终日留在苍月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你外祖母和舅舅那头肯定挂念你得很,寻个时候,让旻轩带你回去一趟。&rdo;
&ldo;爷爷……&rdo;不知为何,孟云卿心中的酸楚就似再忍不住,倾囊而出,眼泪跟着簌簌落了下来。
&ldo;小姐。&rdo;福伯也不知当如何劝。
&ldo;云卿哪……&rdo;老爷子刚要开口,她便扑到老爷子怀中哭了起来:&ldo;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爷爷……爷爷,你快点好起来……&rdo;
外阁间也,也隐约能听到孟云卿的哭声和孟老爷子的宽慰声。
段旻轩不由停下来,望了望内屋方向。
孟云卿性子内敛,除去山洪暴发的那次,段旻轩没有见过她哭。
几位太医院的大夫也纷纷噤声,继而告退,还是齐大人留了下来:&ldo;方才同侯爷所说,以老侯爷的病情,侯爷还是及早作打算……&rdo;
&ldo;……知晓了,多谢齐大人。&rdo;良久,他才应声。
齐大人要走,他要送,齐大人推辞:&ldo;侯爷多陪陪老侯爷吧,下官自行离府就是。&rdo;
段旻轩暗淡垂眸。
&ldo;侯爷,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do;临行,齐大人扶了扶药箱,眉间犹疑之色。
&ldo;齐大人请说。&rdo;
齐大人果真叹口气,沉声道:&ldo;下官身为太医院之首,本不应当说后面这番话,但医者仁心也时常有束手无策之时,在民间,也有旁的法子可试。&rdo;
&ldo;什么法子?&rdo;段旻轩开门见山。
&ldo;侯爷可曾听说过,民间有一说法,冲喜。&rdo;
冲喜?
段旻轩只是看他,却不置可否。
齐大人又道:&ldo;冲喜二字听来像是无稽之谈,但也有说法,冲喜冲得是气运,气运扭转,则有转机。说巧合也罢,但民间确实有不少冲喜后病情好转的例子。眼下老侯爷病重,侯爷和孟小姐又有陛下的赐婚,当可一试。&rdo;
齐大人顿了顿,又道:&ldo;再者,不管冲喜这方法是否可行,但侯爷向来孝顺,若是说老侯爷还有何心愿未了,只怕也是侯爷同孟小姐的婚事。下官也听说孟小姐的娘亲去世不到三年,尚在守孝,此时成亲,于情于理不合。但情理之外,凡是都有例外,能了老侯爷一桩心愿,又何乐不为呢?侯爷不妨考虑,下官告辞了。&rdo;
冲喜?
即便不可行,此时成亲也算了老爷子一桩心愿。
福伯前日里的话也浮上心头:其实老侯爷一直都是知晓的,小姐已经没了。侯爷想尽孝,老侯爷就一直将孟小姐当作亲孙女。老侯爷最大的心愿莫过于看着侯爷娶妻生子……
段旻轩何时离开的外阁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东宫昱亭外,容觐快步而来:&ldo;老爷子还病着,父皇特意准了你的假,你来我东宫做什么?&rdo;
容觐言外之意,你不是应当守着老爷子吗?
段旻轩缓缓转身:&ldo;若是请东宫帮忙准备一场婚事,要多久?&rdo;
婚事?
容觐皱眉,却见他脸色不像心血来cháo随意胡闹,更况且老爷子还在病中?
&ldo;你是说……&rdo;容觐又忽得猜到几分。
今日太医院才复诊完,他便到了东宫提及婚事,容觐心中不好预感,&ldo;段旻轩……&rdo;
他也应声开口:&ldo;越隆重越好,老爷子好颜面。&rdo;
容觐低眉:&ldo;好,婚事交给我。&rdo;
入夜,福伯换了孟云卿,在内屋守着。
孟云卿回了客房处,音歌打水给她洗漱:&ldo;姑娘熬了这几日,先歇着吧。&rdo;
姑娘今日在内屋哭了好些时候,连老侯爷都劝不住。好容易才肯听福伯的话先回客房,回来了却还是在床榻坐着出神,她拧了毛巾递到她手中:&ldo;姑娘……&rdo;
孟云卿才愣愣接过。
&ldo;侯爷?&rdo;一侧,音歌却是意外。
孟云卿抬眸,才见段旻轩方才入了屋:&ldo;云卿,我有话同你说。&rdo;
此时能说的都是与老侯爷有关,音歌知趣离开屋中。
孟云卿也起身,晌午太医院会诊后,他就同齐大人一道出了侯府,没有回来过。齐大人说了什么只有他知晓,虽然她心中早有预期,但真见到他时,还是心存侥幸。
&ldo;段旻轩……&rdo;她开口想问他。
他却蓦地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她僵了僵,也伸手揽他。
碳火烧得&ldo;哔啵&rdo;作响,屋内正暖,却驱不掉心中的寒意。
稍许,她听见他在耳畔的声音:&ldo;锦年,我们成亲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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