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笑不说话,顾墨云又坐在一旁看了你许久许久,直到风停了,树叶终于都没再飘落。
你才起身说道:&ldo;顾墨云,我好久没玩过剑了,借你的剑玩一玩。&rdo;
顾墨云想也没想便幻化出长剑,递给你。你细细打量着长剑,这把蛇形的长剑杀伤力强过普通造型的剑许多,刺入身体的时候伤口不是平的,拔出剑的时候更不是平的,一来二去,伤口犹如被利器旋转着割破,痛不欲生。
你拿着剑试了几招,招招夺命,比起当年神魔大战之时又迅猛了几分。
顾墨云心想到:&ldo;一直未曾见你再动过兵器,不想过了万年,你剑法倒是越发好了。师妹,你就这么想杀了我?你在心里练了多少次?&rdo;
突然你猛地转身一剑对准顾墨云,顾墨云丝毫不惧,动也不动,而你也没有伤他半分。剑身就停在顾墨云眉心,你笑靥如花:&ldo;听闻你这龙渊剑能打散三魂七魄,当初你是不是也这样一剑刺进洛神胸口?&rdo;
顾墨云也笑道:&ldo;比这个更要狠,你知道的,我的速度是很快的。&rdo;
你顿了顿,而后大笑道:&ldo;说得也是,你是顾墨云,素来出招快很稳准,你那样恨洛神,出招时她定然还来不及闪躲。&rdo;
顾墨云问道:&ldo;你法力尽废,想必也恨极了我吧?&rdo;
你哈哈大笑,却依旧掩饰不住内心的苍凉,放下龙渊剑后说道:&ldo;顾墨云,你从来都是聪明过人,若你能猜中我与你的结局,那我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rdo;
&ldo;结局,呵,不过是我生不如死,而你看我笑话罢了。&rdo;顾墨云凉凉一笑,你也笑了。
你笑着笑着,忽然就将剑向脖子抹去,顾墨云吓得迅速弹指便将剑身弹开了。
你看着一脸惶恐的顾墨云,站在原地放肆的大笑。顾墨云则是一脸冷漠的看着你,淡淡的说道:&ldo;我宁可你恨我,也不愿让你死。&rdo;
你闻言终于是没再笑了,或许是笑得太累了,太假了,于是就哭了。
&ldo;师妹‐‐&rdo;顾墨云喊住转身准备进入大殿的你。
你深吸一口气,只听得背后一句:&ldo;我教你法术,等到哪一日你能杀我了,你就杀了我。&rdo;
你一怔,想到:&ldo;这是顾墨云说的话么?顾墨云,你扛不住了么?不,你肯定还能再撑很久的,你只是累了。那我歇一会儿好了,呵。&rdo;
你转身笑道:&ldo;好啊,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师父?&rdo;
顾墨云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冲过去一把将你抱在怀中,压低了声音说道:&ldo;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开口就都是刺。水暮颜,你到底什么化身的?是针么?&rdo;
你一脸堆笑,说道:&ldo;顾墨云,你可知我伤你一分我自己便要疼上千万倍,可即便如此,我依旧会对你尽全力伤害。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洛神魂飞魄散,知道吗?&rdo;
顾墨云看着你眼角滑落的泪,方知你有多痛苦。
你猛地推开他,一瞬间声嘶力竭,对着他便是一阵咆哮:&ldo;我恨死你了!如果这辈子没有认识你,洛神就不会死!千霏也不会死……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如果是,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要这样折磨我,让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我……&rdo;
顾墨云反问道:&ldo;所以你也要如法炮制,加倍还给我,是么?&rdo;
你抱住头不住的喊:&ldo;我头疼,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rdo;
顾墨云再坚强的心也禁不住你百般摧残,一个人若是懂了情,或许会陷入情网难以自拔。但一个人若是懂得了利用情,那中计的人便是万劫不复。
顾墨云看着你痛不欲生的模样,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那一瞬间,他突然恨极了自己天下无敌的强大,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你曾说过的一句话。你说,大师兄,你知否,倘若你我成了敌手,你不需要动一招一式便能让我丢盔弃甲。一个人若是太过于强大,对手宁可一早便投降,也不愿意做无谓的挣扎。
&ldo;师妹……&rdo;顾墨云看着渐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你,竟然束手无策。原来,这世间还有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能让他无能为力。
魔界。凫月宫。
秋风扬起落叶,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而后又坠落,天空没留下任何印记。
天色忽然变得阴沉,一片黑压压的云停在凫月宫上方,好像快下雨了。
顾墨云化作一团黑气停在了凫月宫回廊上,才走了两步便撞见了木左逸。两人相视而笑,而后进了内屋。
&ldo;怎么有闲心来看我?&rdo;木左逸给他倒了一杯茶,顾墨云点头以示谢意。
顾墨云抿了一口茶后放下茶盏笑道:&ldo;你的茶好喝,来蹭一杯。&rdo;
木左逸不由得冷笑道:&ldo;怎么,天下无敌太寂寞,所以闲得发慌?&rdo;
顾墨云静默一秒,而后笑问:&ldo;六界之内,也就只有你能够懂我了。数万年来,也只有你能够与我说上两句。&rdo;
木左逸微微一笑,斜倪道:&ldo;哟呵,堂堂夕墨神尊说这话也不怕被人笑话。我不过一介妖魔,何德何能能够与你煮茶论道?&rdo;
顾墨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说道:&ldo;怎么你也开始说起这些刺耳的话了,竟不同于往日了。&rdo;
木左逸听着窗外的风雨声,看天空划过一道又一道闪电,笑道:&ldo;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天气,你心术不正,一身戾气冲天。师父罚你在无涯海面壁思过,没想到你依旧是冥顽不灵。无奈,师父只能在无涯海设下迷幻阵,意欲让你从幻境中警醒,可你依旧执迷不悟。逼得师父只得亲自动手,将凶兽送入幻境。&rdo;
顾墨云笑了笑,说道:&ldo;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穷奇抓伤我的手臂,害我足足休养了一月才好。师父着实是个狠角色,穷奇是四大凶兽里最可怕的一个,那年若非我法力高强,一定会被穷奇肚中的毒火烧成重伤。&rdo;
木左逸大笑:&ldo;你当年隐藏太多实力,能够以那点法力杀死穷奇已经很不错了,你不知道众师弟对你有多佩服。你还记得你从无涯海回来的时候全派弟子全部来迎你吧?那场面,除了师父也就只有你有了,可见你在众师弟心中地位之高。&rdo;
顾墨云笑道:&ldo;不,你忘了师妹是没有来迎我的。她自拜师以来便一直对我仇视,整整八千年,也只有师父生辰的时候她才会回来看望。一众师兄弟中她也只与你和九师弟岳峰觉说过话,连我主动与她打招呼她都是不理的。&rdo;
木左逸唇角带笑,看着天色又沉了几分,说道:&ldo;你这个人,智商远在我之上,为人处世也比谁都高明。只可惜,你的心太狠毒了,你度量也小,所以总是以不变的眼光去看待人和事,怪不得别人对你动了心思你都不知道。&rdo;
&ldo;嗯?还有这种事?&rdo;顾墨云也好奇,笑道:&ldo;当年若不是我从师父的迷幻阵中走出来,全派弟子不都是对我心怀不满的么?你们不都是觉得我手段卑劣,人品不高,最是阴狠毒辣么?女弟子中也没有人对我正眼相待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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