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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来访者墨镜后的眼眨了眨，他摸了摸扶手边的口罩：&ldo;有一个人，她……对我有影响。&rdo;

&ldo;影响？&rdo;这说法很广泛，是对情绪对心理还是对生活？

&ldo;听到她的声音，我能意识到我身处幻觉。&rdo;来访者很迟疑地讲完。

&ldo;嗯，是这样，ta是怎样的人？&rdo;他竖起耳朵，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来访者这么形容一个人。

&ldo;她是一个挺神奇的人，很在乎我。&rdo;来访者又闭了嘴，他是一个可以惹恼几乎所有心理咨询师的人，自我意识重不肯轻信，百分之八十的话题需要咨询师引出，心理防线从不曾卸下，如果早上十几年，如果不是来访者主动寻访，咨询师又忍不住感慨，他一定建议对方转诊其他咨询师。

&ldo;你也在乎她吗？&rdo;他隐约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但对方沉默半晌只低声答了一句：&ldo;……不知道。&rdo;

&ldo;嗯，人是复杂的，人们大部分时间不能分清自己对别人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和想法，&rdo;他提笔飞速记下来访者口中&ldo;很在乎我&rdo;的人，上下扫了眼这页的笔记，&ldo;但时间会慷慨地解开谜团，你没有停下记录吧。&rdo;

&ldo;嗯，&rdo;来访者盯了他一眼，&ldo;从没漏过一次。&rdo;

&ldo;最近工作顺利吗？&rdo;

&ldo;和往常一样顺利。&rdo;

&ldo;你不想尝试演一次经历寻常些性格阳光些的角色吗？&rdo;

&ldo;不，我对那样的角色毫无兴趣。&rdo;

&ldo;我理解，那确实显得无趣了点，你现在对人生的意义有什么新见解吗？&rdo;咨询师握笔的手紧了紧。

&ldo;不是无趣，只是当我是他们时我就不必思考了。&rdo;来访者摇摇头：&ldo;我还是没法确定人生对我的意义。&rdo;

咨询师苦笑，人一旦陷入对人生的哲学思考就容易对世界对自己产生怀疑，钻进死胡同出不来，这位来访者通过演绎别人的人生来自救，却又把自己丢进了入戏太深的泥潭，他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心惊：&ldo;你觉得疲惫吗？不停地连轴转着工作。&rdo;

&ldo;更多的是一种归属感，像是另一种层面的存在的意义，你懂吗？&rdo;来访者自己也有些迷糊了，他反问了一句。

&ldo;我懂，有句话形容社会是个机器，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齿轮，人在团体内在做着实在的工作不仅是为了生存，也是精神方面的需求，人这种天生的群体动物只有在群体中才能获得最基础的安全感。但你应该不是单纯在乎这份安全感，更多的是想通过无休无止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吧，&rdo;咨询师缓缓开口，&ldo;来麻痹自己的感官，减少忍不住的思索。&rdo;

&ldo;嗯，也许吧。&rdo;来访者可有可无地应了声，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眼神透过窗户瞥向阴霾的天空。

‐转场分隔符‐

&ldo;耿先生，你的快递。&rdo;保安室窗户探出一个头来，笑容满面的大爷向耿桦摆手：&ldo;昨天下午就到了。&rdo;

&ldo;嗯。&rdo;耿桦扯了扯唇角，突然意识到自己戴着口罩，他拉下口罩回应了个笑容，走过去拿过那个小小的盒子，&ldo;谢谢。&rdo;

时间还早，大多数上班族已经出门有段时间了，小区里除了风声一片安静，他摆弄着快递盒子踱回去，电梯刚停在六楼，杜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耿桦划向绿色标志，把手机举到耳边。

&ldo;和连先生聊得还好吧？&rdo;

耿桦低声嗯了一句，杜姐沉默了一阵，她小心翼翼开口：&ldo;听小余说，你明天就要出发去那个武侠剧组？不多休息几天吗？&rdo;

&ldo;嗯，这几天跟苏尔晔学的够了，&rdo;耿桦抿了抿嘴，&ldo;杜姐……&rdo;

&ldo;怎么了？&rdo;

&ldo;拜托你件事。&rdo;

&ldo;你说你说。&rdo;

耿桦皱起眉头，他把自己整个靠在墙上，把下巴抵在锁骨中间：&ldo;不要告诉苏尔晔我在心理咨询的事。&rdo;

杜姐失笑：&ldo;你放心，我又不是小余那大嘴巴。&rdo;

&ldo;……我不想她知道……&rdo;耿桦声音渐低。

&ldo;你就放心吧，你还怀疑我不靠谱吗？&rdo;杜姐连忙保证，背景声里依稀有人喊她，她应了声，&ldo;总之别太逼自己，活得开心些，先这样，下次再聊。&rdo;交代了句就要挂电话。

&ldo;好，byebye。&rdo;耿桦收好手机，走去开门，走到门口，他转了个弯拐去了放置录音设备的隔壁，他总是忘了自己已经换了个屋子住，虽然苏尔晔一千一万个不同意，他还是坚决给自己换了个住的地方，在即将要去的《玄鹤》剧组里，他不仅要出演一个小角色，还要为剧组写角色歌，这几天他就要开始琢磨，他不敢保证半夜来了灵感还会不会记得录音的屋子住了个客人这回事。

快递的是苏尔晔的身份证和手机卡，还有一个u盘，里面应该记载着苏尔晔的身份信息，耿桦把u盘插上电脑浏览了一下，都是常规的东西，他抱起笔记本就去敲隔壁的门：&ldo;你记下这些，就算彻底融入这个地方了。&rdo;

苏尔晔叼着根吸管，她接过笔记本放到客厅小桌上，熟练地把手放在触控板上滑动文档，半晌，她含糊开口：&ldo;记得差不多了。&rdo;

&ldo;好，&rdo;耿桦盖上笔记本，他向苏尔晔伸手：&ldo;手机，我给你装卡。&rdo;

苏尔晔接回安好手机卡的手机，好奇地摆弄，突然一阵乐声响起，她将亮起屏幕的手机递到耿桦眼前，耿桦接过给她演示：&ldo;我刚刚给你打了电话，滑动这个红色挂断，绿色接听。&rdo;

&ldo;喔喔。&rdo;苏尔晔睁大眼连连点头，她凑过去仔细看，一时忘了嘴里叼着的吸管，吸管戳到了耿桦的肩膀，她呶呶嘴讪讪收好吸管，这小小的稀奇物件，叼着叼着仿佛能上瘾似的，她研究了好几天。

耿桦侧头看过来，他视线在苏尔晔和吸管之间晃了一晃，突然扑哧一下笑了：&ldo;有点像叼着根草。&rdo;

&ldo;江湖上随性惯了，&rdo;苏尔晔快速翻转手中的吸管，眨眼间就折成了一个小巧的蚱蜢，&ldo;在路边跟一个稚童学来的。&rdo;她献宝般捧给耿桦看，耿桦捻着这个粉白格子的蚱蜢端详，他弹了弹蚱蜢的肚子，手掌一合伸远了手：&ldo;要送我吗？&rdo;

苏尔晔莞尔：&ldo;当然可以。&rdo;

&ldo;嗯。&rdo;耿桦虚握着拳头没放开，单手操作手机：&ldo;有了电话联系什么就更方便了，给你存一下我的号码。&rdo;

苏尔晔拿回存了耿桦号码的手机，点开了浏览器，津津有味地浏览起了网页。

&ldo;你要学的那些课程全掌握了？&rdo;耿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动作，&ldo;对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们明天出发去剧组，具体拍摄我还需要你的武术指导。&rdo;

&ldo;收拾好了，&rdo;苏尔晔连连点头，她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收回，有些好奇地看向电视机，&ldo;你们是如何拍摄完成那样的视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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