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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他曾经和一个人在一家小餐馆同桌吃饭，这个人花了十八个月想办一张工卡，却还是找不到门路。这个人咆哮着说：&ldo;工卡，&rdo;他们总是这么说：&lso;你的工卡在哪儿?&ldo;

你如果没有加入某个地方的工会，你就不能在那儿工作。

甚至连折餐巾、当侍者都得有工卡。我就要等着看要是他们找不到加入伙夫工会的伙夫，是不是就眼睁睁地看着船沉下去?&ldo;

他看着这个英国人愤怒的蓝眼睛，猛然想起在法国哈佛港的餐厅里遇到的那个人说的&ldo;你得要有证件呀&rdo;。

是的，这世界哪里都一样，没有工作证件，要找份工作谈何容易?很可惜洛丁的建议是这么罪恶。

如果他早点提到马，他会不会比较感兴趣呢?不会的。当然不会的。这是不合理的。这是犯罪啊，他是连碰都不会碰的。

&ldo;你要知道，会很安全的啦，&rdo;在他心里的声音这样说着：&ldo;即使他们发现了，也不会控告你的。因为这样他们脸上挂不住啊。洛丁说的。&rdo;

&ldo;闭嘴!犯罪就是犯罪!这件事根本就是畜牲的行为!&rdo;他自己又反驳道。也许找一个晚上去看看洛丁演戏会是件好玩的事。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演员。坐下来看一个认识的人演戏一定很新鲜。洛丁是怎样和人一同演戏的呢?&ldo;必是个很聪明的合作者，相信我。&rdo;心里那个声音说。

&ldo;我说糟透了，&rdo;他又说：&ldo;我才不和他合作呢。&rdo;

&ldo;你根本不需要参加他的那个阴谋。你只要直接到他们家去，告诉他们说：&lso;我是你们家的人，二十一年前的某一天，有人把我放在一所孤儿院的门口。现在，我找回来了，我要一份工作。&rso;就得了。&rdo;

&ldo;这不是用黑函诬赖人家吗?我才不想这么做呢。&rdo;

&ldo;他们欠了你的债，不是吗?&rdo;

&ldo;不，他们没欠我什么。什么都没欠。&rdo;

&ldo;算了吧，你本来就是亚叙别家的人，你知道的。&rdo;

&ldo;我可不知道，以前也有过两个人长得很像的情形。

很多名人都有人和他们长得很像。报纸上不就常登一些像极了名人的凡夫俗子的相片吗?他们外表长得像，个性可不一定。&ldo;

&ldo;笨蛋。你本来就是亚叙别家的人，否则你对马的那一套功夫是从哪儿来的?&rdo;

&ldo;很多人都对马有一套啊。&rdo;

&ldo;那所孤儿院有六十二个孩子，照你这么说，他们后来都被有钱人收养，以致大家对马都有一套哕?&rdo;

&ldo;我并不知道我追求的是马呀!&rdo;

&ldo;你当然不知道，流在你身上的亚叙别家的血液可知道。&rdo;

&ldo;哎呀，住嘴行不行?&rdo;明天他要到马场去溜一圈。他虽有点跛，但骑任何四条腿的动物可还没问题。也许有人会对一个骑马骑得飞快却不怕摔断脖子的人有兴趣。

&ldo;住嘴，别浪费工夫了。&rdo;

&ldo;不管如何，这件事简直太奇妙了。&rdo;

&ldo;他最好别再往下想了。&rdo;

有人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多想几次，就变得挺合理了。

他仍想什么时候去洛丁那儿看看那些照片也好。看照片总不会出什么错吧。

他一定要看看他那个&ldo;孪生弟弟&rdo;长得怎么样。

他并不很喜欢洛丁，但如果只是去看看他，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他真正想看的只是莱契特的照片罢了。

是的，他要去看洛丁。

也许后天吧，看洛丁演戏以后。或者明天也好。

第六章

柯史诺律师楼的桑度先生拾掇着，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了。他又开始重复着每天下班前心里的挣扎：应该搭四点五十五分、或是五点十五分的车回家?这几乎是桑度先生惟一需要辩论的问题。柯史诺律师楼的客户只有两种：一种是对问题自己已有解决办法、用肯定的口气告诉他们的律师就这么办的，另一种则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这栋隐藏在树荫底下的乔治亚式的建筑，从来不会因为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到来而显得忙乱。即使得知一位客户死了，也不会造成任何惊异：事实上客户的死亡也是他们意料中的事，而他们的遗嘱也早就存放在适当的地方，一切事情仍按老规矩办。

家庭律师‐‐这就是柯史诺律师楼的工作。他们负责保管遗嘱，也保守秘密，但不保证能解决问题。

这就是桑度先生对接下来马上要发生的事手足无措的原因了。

&ldo;阿瑟，今天就这样了吗?&lso;&rso;他对送完客人的职员这么问。

&ldo;还有一位客人在等着，是年轻的亚叙别先生。&rdo;

&ldo;亚叙别?莱契特的?&rdo;

&ldo;是的，先生。&rdo;

&ldo;噢，很好，阿瑟，请你泡一壶茶来好吗?&rdo;

&ldo;好的，先生。&rdo;阿瑟转向客人：&ldo;请进吧，先生。&rdo;年轻人进来了。

&ldo;啊，西蒙，好孩子。&rdo;桑度先生说，一面和他握手：&ldo;很高兴看到你，你是有事情来找我，或者只是‐‐&rdo;

他的声音渐渐不确定起来，接着他瞪大了眼睛，伸过去拉椅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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