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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谢一斐迟疑许久，还是夹起一块煎三鲜放进了嘴里。

&ldo;味道，还不差嘛……&rdo;

&ldo;爹，我要那个!&rdo;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扑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袖子。

这男人也是奇怪，明明长得五大三粗，相貌凶恶，肩上却趴着一只打瞌睡的白狐，他一手托住快要掉下来的小狐狸，一手将小男孩的小拳头握在掌心里。

&ldo;又吃糖葫芦?不行，你娘要骂我的!&rdo;

小男孩低下头撅起了嘴，万分委屈，这委屈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又瞧上了另一件东西。

&ldo;爹，我想要那个!我不吃糖葫芦了，我就想要那个!&rdo;小男孩又开始摇晃男人的手臂，结果把自己晃成了一个陀螺。

那是一块云纹的白玉坠子，被细绳穿过形成一条项链，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男人无意识地抓紧了钱袋，上前询问摊主：&ldo;这，这怎么卖?&rdo;

&ldo;您可真是好眼光，这件货我们店里只剩两件了，您瞧瞧这成色，这雕工，别处哪能寻到啊……&rdo;

&ldo;……不贵，也就二百五十个子。&rdo;

男人伸出粗砺的手指缓缓划过云纹坠子光滑的表面，皱起了眉头。

&ldo;……那就麻烦您拿一件了。&rdo;男人从钱袋里仔仔细细数了数铜钱，才颤抖着手递给摊主，接过那条细小的项链，小心地系在小男孩的脖子上，&ldo;云栋啊，你可要小心了，别弄丢了。&rdo;

小男孩捧着那块云纹坠子开心得满地乱转，又成了一个快速旋转的陀螺。

男人拉着小男孩继续往前走，他是一个猎人，专门为城中的龙兴楼提供一些野味，以满足达官贵人特殊的口味，因此身上常年带着野兽的血腥气，路人避之不及。

小狐狸趴在男人肩上睡的熟了，翻个身就摔到小男孩怀里。

幸好小狐狸个头也不大，小男孩吃惊过后就&ldo;吧唧&rdo;一口亲在了它脸上，仰头问男人：&ldo;爹，云眠姐姐最近怎么了，一直都在睡觉?&rdo;

那是因为它守了你一个晚上。

男人没有说话，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突然顿住了脚步，就要往回走。

男人住在汝阳城郊，为了能够打猎养家，常常不在家中，妇人忙于田垄，可以说是这只通人性的小狐狸带大了小男孩。

小男孩把怀里的小狐狸递给男人，从脖子上取下那带着体温的云纹坠子，吃力地踮起脚，套在了小狐狸脖子上。

&ldo;哇，果然更适合你呢。&rdo;小男孩笑着把脸贴到小狐狸毛绒绒的脖子上，&ldo;云眠姐姐，起来陪我玩嘛!&rdo;

男人突然将小狐狸放到了小男孩怀里，快速往回跑，回到那家摊前：&ldo;……还有一条一样的项链，我，我也买了。&rdo;

钱袋又瘪了一半。

他又急匆匆地跑到小男孩面前，将剩下的那块云纹坠子放在小男孩掌心。

小男孩突然仰头笑了，笑出了两个甜甜的梨涡，清晨的阳光给他的轮廓镶了一层金边，更衬得那个笑容无比耀眼。

猎人带着云栋进了龙兴楼的后门，正好管事就在后面清点，他原地踟蹰着不敢上前，许久才出声：&ldo;老爷，我可以寄存东西在您这吗?&rdo;

管事一时没有回答，他连忙解释道：&ldo;是我家的小宠，很乖的，绝对不会惹事……&rdo;

&ldo;那最好，今天楼上宴席，别惹出事情来!&rdo;管事随手招呼了一个小二来处理，&ldo;段大，你今天带货了吗?&rdo;

&ldo;带了带了。&rdo;猎人赶忙解开身上的包裹。

管事看了看包裹里的野味，腥味如潮水般涌出，于是嫌恶地皱起了眉头，捂着鼻子说：&ldo;这批货色不行啊，两千文，不能再多了。&rdo;

&ldo;您行行好，今年大旱，渴死了许多……&rdo;猎人刚乞求几句，一抬头，管事已经走开了，只剩那个瘦削如猴的小二。

估计小二刚从厨房里忙活出来，带着一身油烟味，他惊喜地叫道：&ldo;段大，是你啊!进来吧，今日重阳派寿宴，我给你拿几道小点来，吃了再走!&rdo;

猎人手无足措地推脱：&ldo;……不了，不了，还要带娃去学堂，就……就先走了……&rdo;

&ldo;唉，你等着。&rdo;小二转身回厨房，拿出一块纸包塞进了猎人手里，&ldo;多出来的煎三鲜，楼上的客人吃腻了还不肯动筷呢，拿着吧，别客气!&rdo;

猎人哆嗦了下唇：&ldo;多谢你……&rdo;

&ldo;都是小事。&rdo;小二笑着接过他怀里昏昏欲睡的小狐狸，&ldo;你不是有事要去忙吗?快去吧。&rdo;

小狐狸突然到了陌生的怀抱，下意识抬眼看去，店小二先天不良，硬是长成了个贼眉鼠眼的模样，就是笑容也有不一样的猥琐感。

可就是这样的人，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吃的，有些熟悉的香味逐渐蔓延，像极了她六年前初到汝阳吃的那块煎三鲜。

她迷迷糊糊听到交谈声。

&ldo;不知道哪个人点了煎三鲜，客人都不吃，这一盘盘浪费的……&rdo;

&ldo;有钱人啊……&rdo;

祁晴连忙竖起耳朵聆听，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尝过煎三鲜了，都要忘了它的滋味，甚至，她都快要忘了自己叫祁晴，忘了自己可以化成人形，用双腿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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