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的真是下死手,直接往人大动脉上扎。幸亏容览眼疾手快,冲上去一把握住刀柄。但劈砍的惯性太大,他没拦住,一下子被划伤了脖颈。
容览没感觉疼,可他突然发现自己鲜血如注,止都止不住,终于心下一慌。
这会儿女孩也反应过来,边哭边吼着边继续挥舞。好在容览是个青年男性,力气比她大的多。争执间,容览的手背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但终他于夺下刀子,“咣当”一声扔在地上。
脖颈的血还在一股一股涌出来,很快染红了一大片前胸。不知是因为低血糖,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容览突然剧烈耳鸣,整个视野开始天旋地转。他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站在黑夜里,又像是浸泡在水中。
女孩的哀哭和吴子显的呼喊逐渐远去,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最后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昏睡的这段时间,容览做了个梦,很长的梦。
他梦见小时候,自己蜷缩在床上,尖叫着大喊:“爸!妈!有壁虎!”
爸妈立刻冲进来,妈妈抱着他安抚,父亲则拿了个钳子,在房间里四下张望。
小东西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受这家人待见。它被爸爸用钳子轻轻夹住,然后丢到了窗户外面。
“没事了。”爸爸咧嘴一笑,黑黢黢的肤色也挡不住挺拔的五官。
“你看你,还是哥哥呢,怎么跟小孩似的。一个壁虎把你吓成这样,我们不在家你怎么办?”
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别说壁虎了,就连蟑螂都是容览逮的。
“什么话,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替你们又当爹又当妈!你们现在回来了,我还不能当小孩了!”说着,容览拱进母亲怀里撒娇,故意在她小肚子上又顶又蹭,逗得她哈哈大笑。
爸爸也在一旁臊他:“不知羞哦。”
危机解除后,爸爸继续去外面喂鸡。妈妈则和容览靠在床头,闲聊起来:“不错,这次又考年级第2名。”
“你怎么知道?”
“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容览冷哼一声,但其实还是颇有几分得意的,他别别扭扭地问:“她还说什么没?”
“他说你是个混世魔王,又跟同学打架。”
容览急了:“我那是……”
妈妈抢在容览前面说:“我告诉她,我儿子说了,那个臭小子老揪我们家闺女的辫子。他是该打!打得好!”
“这还差不多。”容览松了口气。
他躺在妈妈大腿上,捏着妈妈的小肚子,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胸口像是有一束火苗在煨,把全身的血煨得热乎乎的。
容览不喜欢照顾弟妹,爸妈要三胎的时候,他还和他们大吵了一架。容览不想长大,他想做小孩,但爸妈常年在外打工,他又被迫当起了大人。他像个在海上漂泊的旅人,只有在父母身边时,他才靠了岸,得以一夕安寝。
爸爸切好了瓜,叫母子二人来吃。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院子里,吃泉水冰镇的西瓜。容士诚坐在妈妈腿上咿呀学语,容览和容憬则比赛,看谁能把西瓜籽吐得更远。
“你耍赖!”
“我没有,你比不过我就说我耍赖!”
“你就耍赖,你脖子都前倾成这——样了!”
和妹妹斗嘴到一半,容览忽然注意到容憬脚边的书包上,挂着一串手捻。这个之前就有吗?总觉得在哪见过。
他微怔,心口一抽,连吃瓜的动作都停下来,就这么默默看着。
“看啥呢,这么认真?”爸爸问。
许久许久后,容览突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转过脸,颇为感怀地看着父母,说:“爸妈,我这次可算赶上了。”
这次,我没有让我爱的人受伤。
容览醒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发现头顶是苍白的天花板,自己应该在医院里。身子很僵硬,不能动,手背有点疼,原来是在打吊水。
“哎呦,少爷呦!”容览苏醒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马姐。她张嘴还欲说些什么,但下一秒,眼圈就红了,未尽的话硬生生憋回喉咙里。
马姐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然后跑出门去喊医生。
护士们做完各项检查,没发现什么大问题。马姐这才告诉容览,他受伤后第一时间被吴子显送往了医院。其实伤口不是很严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容览昏迷不醒很久,吴子显也就握着他的手,在床边片刻不离地守着。
“居然过了这么久。”容览有气无力地笑着说,“我还以为我只是晕血呢。”
还能贫嘴,看样子没大事。
“我从来没见子显这么慌过,话都说不利索,手一个劲儿在抖,我差点以为是你不行了。”马姐解释说,“他这会总算冷静下来,所以刚被警察拽走问话了。”
“佑佑和羡之出去买饭了,你想吃点啥,我让他们带?”
容忍并没有伤到食道,但也没什么胃口。他摇摇头,转而问道:“我弟和我妹知道这事吗?”
“俩小孩,怕他们担心,没给他们讲,说你录节目不能看手机。”
“谢谢姐。”容览松口气,“演唱会……”
“延期了两个月,你安心养病。差点没命了,还操心这操心那的。”马姐比了比喉咙,“你知道不,就差一点。怎么这么冲动,就算是为了子显挡刀,死了咋办?”
容览嗓子哑的厉害,还有心思开玩笑:“那不更说明我救值了。”
马姐匪夷所思,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他。
容览想要起身,但双手包的跟粽子似的,撑不起来。于是马姐立刻扶住他,他这才有精力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单人vip病房里,空间很敞快。
床头还有束非常夸张的花篮,容览拉过小卡看了一眼,居然是柳曼文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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