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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ot;不管那个！老总们今天要在你这打尖，非吃鸡不可。别的还不要，没有鸡你试试，看把你的房子点了不？&ot;

&ot;为了口吃的，值当的吗？你老总不就是要只鸡嘛，给你只鸡就是了呗！&ot;

听到锅盖移动声，两个匪军又叫了起来。

&ot;老东西，这回你得说实话了吧，鸡是给谁燉的？吃鸡的人呢？&ot;

&ot;刚才不是说了吗，闺女坐月子，谁家还不给燉个鸡？老总想吃，吃就是了，可别再拿横话吓咱了，老百姓经不住吓呀！&ot;

这时一阵脚步声，有更多的匪军进了堂屋。接着就听见划拳声、笑骂声，鬼哭狼嚎，乌烟瘴气。

心情一放松下来，周忆严感到困乏不堪。她把腿伸进横洞，背靠着洞壁想合上眼休息一会儿，脑袋往壁上一靠就睡熟了。后来，头顶上挪秫秸的声音把她惊醒。她又持枪瞄准洞口，洞口却伸下一个黑色的陶罐来。老人小声说：&ot;他们走了，还没出村，你再委屈一会儿吧。我先给你送点吃的。&ot;

燉鸡作了转移敌人视线的诱饵，老人又给忆严煮了碗小米饭加南瓜。

直到下半晌，前街才吹起集合号。匪军们这才稀稀拉拉地出了村。

忆严回到屋里，二嫚已经回来了。把两套军装和一颗手榴弹放在忆严眼前，其中一件上衣已烧掉了大半。

忆严问：&ot;人呢？&ot;

二嫚说：&ot;没见着。出村不远就看见国民党的军队正往这儿开，我就拐上了小道。多走了里把地，到了那个窝棚，一个人也没见着，就扔着这些东西。地上还写了几个字，我不认得，可照样描下来了，你看看说的啥？&ot;

二嫚翻开那件烧剩一半的军衣，她用柴炭一笔一划照着地上的字描了样子在那里。

&ot;向西，快走。&ot;忆严念道，&ot;她们发现情况，向西转移了。留下这几个字，是给我看的。&ot;

二嫚说：&ot;怎么把东西也扔下了，不怕别人捡去？&ot;

&ot;一定情况很急，不然决不会连武器都来不及带的。行了，我知道她们往西走了就好了，俞洁有病走不快，我很快就能追上她俩！&ot;

忆严马上要走，二嫚和老人都留住她不放。他们说现在大白天，敌人队伍才出村没一会儿，后边有没有后续部队也不知道，单枪匹马决不能上路。不如耐着性子再休息一会儿，把精神养足，天擦黑再追她俩，也慢不到哪儿去。

忆严只好留下来，到二嫚屋里去休息。

二嫚住在东屋。光溜溜的席，光溜溜的地，什么摆设都没有，可收拾得干净明快。忆严一则心里不宁静，二则在地窖里睡了一觉，这时再也睡不着，和二嫚两人就谈起闲话来。她把自己的出身经历讲了一遍，二嫚越听越难过，拉着忆严的手说：&ot;我以为就是我命苦了，原来世上还有比我苦的。&ot;忆严说：&ot;旧社会，咱们女人的命运有几个不苦的！&ot;二嫚说：&ot;你们这革命的就是好，当兵、打仗，男人咋的你咋的，谁的气也受不着。&ot;忆严说：&ot;这得感谢共产党，没共产党领导，咱们能闹出个什么名堂来！共产党闹革命，不光解放受苦受罪的工人、庄稼人，也解放咱们女人。&ot;

&ot;我明白，俺那人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哩。&ot;二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忆严问二慢：&ot;以后你打算怎么过呢？&ot;

二嫚叹口气说：&ot;我也不知道。反正俺公公不会撵我，过一天算一天吧！&ot;

忆严问：&ot;那个脚夫不会再来找麻烦吗？人贩子能就这么完了吗？&ot;

二嫚说：&ot;谁来我跟谁撕落，我不怕！上回是我吃没提防的亏，以后我提防得紧些，他们到不了我跟前。&ot;

忆严说：&ot;他们是谁？他们是整个的旧社会呢！你一个二嫚，十个二嫚也斗不过人家。要真正翻身作主，得像你那男人一样，跟着共产党闹革命！&ot;

二嫚笑着说：&ot;我能有你那文武双全的本事呀？&ot;

忆严说：&ot;我这还不是在革命部队里锻炼出来的！没参加革命前，我可没你那两下子。那天我看见你连喊带骂、猛追人贩子的劲头，心里就想，这个女人可真敢斗争，你要参军哪，锻炼两年要比我有出息得多。&ot;

二嫚低头沉默了许久，眼圈红着说：&ot;我不能走，这一家就剩下老公公一个人了。不看活的看死的，不能图我自己痛快，把老人扔下。我忍着吧，多咱伺候他人士为安了，我找你们去。&ot;

忆严问二慢：&ot;你还想再找个人不呢？&ot;

&ot;自己能糊上口，要那行子干什么？&ot;二嫚忽然一笑说：&ot;你们这当女兵的，整天跟男兵一块在枪林弹雨里滚，大概谁也没闲心想这些事吧？&ot;

忆严笑笑说：&ot;很少想，很少！可也不是一点儿没有！&ot;

二嫚把嘴凑近忆严耳朵问：&ot;咋的？你有了对心的了？&ot;

忆严觉得一时说走了嘴，脸红起来，低声说：&ot;还年轻呢，哪能就有……&ot;

&ot;连想想的空儿也没有？我不信。&ot;

&ot;想的空儿是有啊……&ot;

&ot;想什么呢？总得想个人儿吧？&ot;

&ot;嘻嘻！&ot;

&ot;什么人儿？&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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