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渡低头笑了笑:“均值回归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鸡娃不如鸡自己,咱俩好好努力,争取给小葵一个可以躺平的未来。”
智商上夫妇两个很快就看开了,但小葵的性格,真的很让他俩抓狂。
小葵从小就很有个性,对普通亲人朋友都维持着一份冰冷的礼貌,唯独对两个人特别热情,一个是孟樟,一个是程芝,也真是慧眼识英雄。
见了别人就是一声冷冷的“你好”,见了这俩太岁是一口一个“小叔叔”、“小姑姑”的叫着,叫得张颜灵和徐渡头皮发麻。
偏偏孟樟和程芝也惯着张小葵,小葵的百岁礼是程芝送的,她用半部电影的片酬,给小葵买了个宝格丽的项链。
“你脑子进水啊!”张颜灵当场就激情开骂:“她才一百天,戴什么宝格丽,给她个小马宝莉就不错了!”
程芝斜着眼看张颜灵:“给小葵取名字的那个大师不是算过吗,说小葵成年前会有一场病劫,我后来找他问过了,他说红玉髓能压。我前两天去拍卖会,这条项链刚好就是红玉髓,买来替她驱驱邪咯。而且这是欧洲一位王妃戴过的,有收藏价值,买了不吃亏的。”
张颜灵气得脑仁疼:“一屋子藤校九八五的高材生干不过一个算命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程芝道:“咱家又不缺这点东西。”
孟樟更夸张,小葵四岁的时候,孟樟正式接手父亲的产业,那年也赚到了他人生实打实的第一桶金。钱一到账,他第一件事是去买了个比当年徐渡出手还贵的求婚戒指;第二件事,就是在海边给张小葵买了套房。
徐渡看到他拿来的房产证,立马就黑了脸:“我闺女的房我不会给她买啊,要你管?”
“你买是你买,我买是我买。”孟樟把房产证拄到徐渡怀里:“小葵是咱们家第一个孩子,往前倒两百年这就是嫡长公主,地位能一样吗,一套小房子,又不是什么豪华大别墅。咱小葵值得拥有。”
……
诸如此类这些事情虽然都让张颜灵和徐渡有些担心,害怕小葵同志成为一个纨绔少女,不过都还没有严重到,让他们觉得需要去干涉小葵的社交。
直到有一天幼儿园放学,小葵从学校带回来六个小男孩,来家里做客。
张颜灵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她微笑试探着问:“小葵,他们是谁呀,跟妈妈介绍一下吧。”
“他们啊。”小葵骄傲地抬起头:“他们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仆人。”
那一天,五岁的小葵遭到了人生当中第一场体罚。
张颜灵和徐渡一致决定,让她罚站四个小时,并对这件事做出深刻检讨。虽然她会写的字还不多,但那天她被罚抄一句话,三天之内,抄写一百遍。
直到很多年后,张小葵提起这段童年经历还是会感叹:“你们知道我这辈子会写的第一个完整句子是什么吗?”
“什么?”朋友们问。
张小葵叹气:“新中国没有奴隶。”
张小葵童年也不只有黑历史,光辉事迹也不少。
比如四岁那年从邻居家泰迪手底下解救了一只被咬的流浪猫,并把她爸妈吓个半死,为她喜提全套狂犬疫苗;再比如六岁那一年维护被同学欺负的小女生,并把自己最喜欢的华夫饼发卡送给了她;再再比如在小叔叔孟樟和小姨妈秦湘吵架的时候,成为两人之间的和平鸽,替他们传话,并加入撒娇的语气,敦促他们和好;再再再比如在小姑姑程芝和她的男朋友林如漠濒临分手时,以一声甜甜的“小姑父”成功让林如漠回心转意……
小葵幼儿园毕业的时候,一家人都到了学校帮她庆祝。
人多势众到园长都被吓一跳,以为是哪家的家长要来找幼儿园麻烦。
毕业典礼结束后,小葵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身后跟着十几口子跟自己最亲最亲的人,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徐渡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儿:“你又怎么了小魔头?有什么心事吗?”
张小葵噘着嘴:“我们刚才拍毕业照,我旁边的小蓝说,他们家每年都会拍这种照片,她都习惯了。她说那叫……叫全家福。可我从来没拍过全家福。”
张颜灵笑了笑,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看女儿:“那我们也拍全家福好不好?”
“好!”张小葵兴奋极了:“现在就去拍吧!”
“啊?”张颜灵也是没想到:“这么急吗?”
张小葵看到身后浩浩荡荡的人马:“呐~我们全家都在这里啊,为什么不能拍?”
张颜灵看了大家一眼,大家也被小葵的童真逗笑。
“好。”张颜灵摸了摸女儿的头:“现在就去拍。”
这一天,澜城海边的一家摄影工作室,拍摄了一张人数最多的全家福。
徐渡和张颜灵一家三口,钟珉和程挽,张大伟和杨卿,孟樟和秦湘,程芝和林如漠,还有雪媚郎。
大家聚集在张小葵的周围,用最真挚的笑容记录下这生活里温馨而寻常的一刻。
徐渡后来常常拿出这张照片,细细地看。
这里头其实包含了好几个破碎得不能再破碎的家庭,也有很多历经了世间痛苦挣扎的人,但大家因为灿灿和小葵的到来,逐渐痊愈,然后慢慢成为了新的充满爱意的一家人。
徐渡温柔地朝客厅里的妻子看去,不一会儿他就听见了张颜灵的咆哮。
“张小葵!那是我给雪媚郎买的火腿肠!你不能吃!吐出来!”
徐渡赶紧把照片放到一边,朝女儿跑过去。
这一天天的,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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