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来保对太师府已经很熟了,所有门子好像都认识。进府前他先给每人二两银子,便顺利见到了翟管家。进门之后,他又捧出一锭五十两大银,说是孝敬翟管家的。
&esp;&esp;然后便把来意说了,请翟管家帮忙回复。说完便把礼单呈了上去。翟管家看了大吃一惊,没想到礼物如此丰厚。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商人了,就是那些知府、知州,也很少花这么多。
&esp;&esp;“散生日”是象征性的,多的能花一二百两,少的也就五六十两。大多是山货海鲜之类,像这种真金白银地送,还是不太多见。等他把礼单呈报上去,蔡太师也有点感动。
&esp;&esp;那天正好公务不多,便让他们进去拜见。他们哪知道会有这种恩宠,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连路都不会走了。两个人都没进屋,在外面台阶就跪下了,高声念诵“太师老爷金安”。
&esp;&esp;蔡太师记性挺好:“那个扬州客商怎样了?”来保连忙回禀:“多谢太师老爷操心,已经放出来了。”蔡太师哦了一声:“那就好。这也是办事官员糊涂,好好一个商人,非说人家偷逃税款。”
&esp;&esp;来保一连声地附和:“是啊,是啊。”蔡太师停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们主子现居何职?”来保低头回道:“小人主子只是一介乡民,并未担任什么官职。”
&esp;&esp;蔡太师显得很意外:“此人对朝廷如此忠心,怎么能闲居乡里呢?干脆让他在山东做个提刑副千户吧。”来保一听连忙磕头:“多谢太师老爷的大恩大德,小人主子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
&esp;&esp;蔡太师根本没有当回事,只是让堂侯官把书案抬了上来。随即签了一道空白告身扎付,便把西门庆的名字填了上去。之后赏了他们五两银子,便打算起身送客了。
&esp;&esp;就在这时,吴典恩突然冒了一下,搞不清要干什么。蔡太师果然注意到了:“你是何人?”来保刚要答话,吴典恩却接上了:“启禀太师老爷,小人是西门庆的舅子,现在宅里当差。”
&esp;&esp;蔡太师还挺大方:“既然是他的舅子,怎么能做个伙计呢?正好清河驿丞还空着,不如赏给你做吧。”吴典恩听了是欣喜若狂,“梆梆梆”磕了十几个响头。
&esp;&esp;这样一来,来保也有想法了。他是磕头如捣蒜,希望太师老爷也能赏个一官半职。可蔡太师连看都没有看,只是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翟管家一看,连忙让他们起来。
&esp;&esp;对于家奴有许多硬性规定,本质上他们还是一群贱民。贱民是不能担任朝廷官职的,包括翟管家这样权势熏天的人。翟管家肯定是自愿的,不然有一万种方法为自己赎身。
&esp;&esp;他们两个也不敢抬头,就这样半跪半爬着往后退。一直到台阶下面,才敢直起腰来。这件事让来保很是不平,但又不敢点出来。要是让蔡太师知道内情,连他们主子的官职都难保全。
&esp;&esp;按理说,这时候就可以告辞了。可翟管家又把他们叫到府里,说有件小事要麻烦他们。来保连忙表明诚意:“翟老爹有事只管吩咐,还说什么麻烦呢。”
&esp;&esp;翟管家还挺谦和:“这是我的私事。内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一直没有生养。所以想请你们老爹帮忙寻个女子,好为翟家传个后代。花多少聘礼,到时候给你们送过去。”
&esp;&esp;来保一听连忙答应:“小的回去就跟主子说,让他尽快给您老人家送过来。聘礼多少,就不劳翟老爹操心了。能为翟老爹办事,那是小的主子的荣幸,求还求不来呢。”
&esp;&esp;翟管家还在客气:“让你们费心了。至于‘扎付’的事,明天我安排一个差官,带你们到吏部、兵部挂号。等领了勘合以后,就可以动身回去了。”来保还不放心:“这要多长时间?”
&esp;&esp;翟管家微微一笑:“按照正常程序,至少得十天半个月,中间还要求张拜李的。如果是太师府差人领着去,他们就不会推叁阻四了。慢则两叁天,快的话当天就能放出来。”
&esp;&esp;“有件事还请转告你们老爹,有空过来联络联络感情。有些事不能老让下人出头,他本人还是要露个脸的。以后他就是有官职的人了,官场上的事还是要懂一点。”
&esp;&esp;来保连忙跪下来磕头:“让翟老爹费心了,小的一定把您的教诲带到。”翟管家挥挥手说:“我这是为了他好。前后送了这么多礼,至少让太师见到本人吧。”
&esp;&esp;来保听了连连称是。就在他们准备退出的时候,翟管家突然问道:“你们来的时候,门子没有为难你们吧?”来保连忙表示:“没有,没有,他们都挺客气的。”
&esp;&esp;翟管家不太相信:“不会吧?这帮东西吃拿卡要惯了,不可能不朝你们要钱。”来保摸不准对方用意,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翟管家继续追问:“我听说老赵敲诈过你们?”
&esp;&esp;老赵,就是那个老门子,上次被他坑得不轻。来保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上次全凭他帮忙,不然都见不到您。”翟管家这才点明:“我听说他要借银子给你们?”
&esp;&esp;来保假装感激:“当时带的银子不够,赵老爹便主动帮忙。”翟管家继续询问:“那后来又怎么不借了?”来保也没多想:“后来遇到了苗员外,便朝他借了五百两。”
&esp;&esp;翟管家这才点明:“就是被举报逃税的苗员外吧?”来保还未明白:“是啊,是啊。”之后翟管家又与他们闲聊几句,这才让下人送客,搞得来保一头雾水。
&esp;&esp;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苗外员的事,就是老赵捣的鬼。之后蔡太师拿贴子去说情,才发现事情的原委,搞得蔡太师非常被动。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暂且搁下不题。
&esp;&esp;回去时来保有点郁闷,自己跑了几趟都没得到好处。这个吴典恩刚来一次,竟然捞了个“驿丞”。驿丞虽然没有品级,但机会还是有的。驿站经常有官员入住,有时还有朝廷大员。
&esp;&esp;吴典恩这人很会钻营,想要升级恐怕不是难事。这回轮到他陪小心了,一口一个“吴二叔”不说,还得把赏银拿出来开销。至于套车卸车更不用说了,晚上还把洗脚水送到床前。
&esp;&esp;开始吴典恩还不太适应,觉得一切来得太不真实。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把告身扎付拿出来。这官符真是给他的吗?从此他就是堂堂的“驿丞大人”了?
&esp;&esp;可上面分明写着他的名字,还有吏部的官印。再加上来保前倨后恭的态度,让他渐渐有了憧憬。吴典恩的要求不算太高,他的理想人生,就是做西门庆那样的男人,睡潘金莲那样的女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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