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弟刚把庄凡的房间收拾干净,蓦得看到庄凡红着脸回来,怔怔然:&ldo;你怎么了?&rdo;
&ldo;你先出去。&rdo;庄凡阴沉着脸。莲弟退出房间,庄凡把房门紧紧关起来。
脸还是烫的,心里漫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他背倚着门慢慢的蹲下,身子蜷成一团。苏震早前说过喜欢他,但又说,只是说说罢了,并不想让他怎样,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庄凡瑟缩着,一股凉意从心底里升起来。
肮脏,真肮脏。他拽着衣袖狠狠的擦拭嘴唇,擦破了油皮,嘴唇泛起锐利的刺痛。即使痛也驱不走心里的阴云。苏逸之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或是讥诮的,或是愤怒的,形形色色……
庄凡心里的委屈和怨忿更加浓烈。若不是为了他,他又何苦千里迢迢从繁华的北平跑来这边南方湿热之地,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他现在在做什么?对了,他只怕在收拾东西准备做新郎了。庄凡恨恨的笑,越笑越凄凉。
&ldo;庄公子,吃饭了。&rdo;天渐渐黑了,莲弟过来敲门。庄凡紧闭在门里一声不吭。莲弟敲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只好作罢。
果然是入了秋,夜里跟白天是两个季节。庄凡瑟瑟的环着自己单薄的胳膊突然碰到一只人手。他惊了一吓,看到面前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庄凡骇然推开他,那人依旧在前面没动。庄凡挥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对方默了好一晌才低沉的说:&ldo;是我。&rdo;
庄凡回过神,依稀看清苏震的轮廓。
苏震站起身拉亮屋子里的灯,看着庄凡那惊恐的样子苦笑了笑:&ldo;下午,苏某失礼了。&rdo;
庄凡低着头没有说话。
&ldo;下午也没吃饭,我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rdo;苏震说。
庄凡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不想起来,也不想领他的情。
苏震从床上拿过毯子披在他肩上:&ldo;夜里还是挺冷的,你……&rdo;
庄凡依旧不抬头也不说话。苏震只好离开他的屋子,关好房门。大约已经十点多了,庄凡听到客厅里那座钟沉闷的敲着。一下一下,没个停。他无神的抠着地毯,钟声停了,就听到眼泪掉到地毯上,打出轻轻的一声&ldo;啪&rdo;。
苏震早上起来,餐厅里摆好了早饭,庄凡没有下来。苏震看了一莲弟:&ldo;给庄公子端上去吧。&rdo;
&ldo;是。&rdo;莲弟端着牛奶面包送到楼上。庄凡还是不开门,莲弟只好把早餐放在门口。苏震很头痛,没想到庄凡还有一股倔劲。他叹了口气对莲弟说:&ldo;我出去办事,中午不回来,你伺侯好庄公子,叫他多少吃点。&rdo;
&ldo;是。&rdo;莲弟应了一声。
苏震出去了,莲弟过来敲门:&ldo;庄公子,苏老爷出去了,你吃点饭吧。你不吃我也没得吃。&rdo;
庄凡把门打开一点。莲弟端着托盘进去,把早餐放在窗户边的小边桌上。一回头,看到床上放着只小皮箱子,庄凡装了几件衣服在里头。
&ldo;你要走吗?&rdo;莲弟吃了一惊。
&ldo;你是想跟我一起去北平,还是就留在这里?&rdo;庄凡坐床沿问他。
莲弟怔怔的看着庄凡:&ldo;你为什么要走?你不是苏老爷买回来的么?&rdo;
庄凡蓦然一凛。
莲弟挠着下巴:&ldo;苏老爷对你也很好啊。我在红袖馆里看过那么多男人,一个个都凶巴巴的。以前朱槿的一个恩客,莫老爷,人前也是笑眯眯的很和气。朱槿说没人的时候,他常拿鞭子抽他。苏老爷是我见过最好的……&rdo;
庄凡皱着脸不说话。莲弟也没辙,端到早餐送到他面前:&ldo;你吃点吧。&rdo;
&ldo;谢谢。&rdo;庄凡拿着面包慢慢的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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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舜青披了件衣服出来透气,苏逸之搀着他慢慢的走着。苏舜青回头睨了他一眼:&ldo;计划好什么时候走了吗?&rdo;
&ldo;等二爸的身体再好点。契爸最近那么忙,润城的事我能帮就帮帮你。&rdo;
苏舜青轻轻的笑了笑:&ldo;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没有看错你。&rdo;
苏逸之也笑了笑:&ldo;这也都谢谢二爸。&rdo;
&ldo;现在兵荒马乱的,你就不怕路上有个什么闪失?&rdo;
&ldo;我尽量走安全一点的地方,应该没事。&rdo;
&ldo;庄凡的家世不错吧,你这样冒冒然去了,想过他家会怎么样么?&rdo;
&ldo;车到山前必有路。&rdo;苏逸之撇唇。以后的事,以后才知道。眼下,只要见到庄凡就好。见到了,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ldo;一起去德国?&rdo;苏舜青正笑着,苏杏华一路奔跑着从假山后头出来,额头上汗津津的粘着几缕头发。
&ldo;杏华。&rdo;苏舜青看到她,目光微微一亮。苏杏华斜睨了一眼,当作没有看见,仍是在院子里找着什么。苏舜青脸皮抽了抽,尴尬的站在一边。苏逸之看着苏杏华:&ldo;你找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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