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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万尼尔寻找我的名片，最后发现名片正拿在他手里。他把它扔到女郎的怀里。女郎懒洋洋地拾起我的名片，看了一会儿，又上下把我打量了一遍，叹了口气，用手指甲敲着牙齿说：&ldo;这人的个子真高，是不是?我想你多半对付不了他吧。&rdo;

万尼尔恶狠狠地看着我说：&ldo;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rdo;

我说：&ldo;我是直接跟她说，还是先跟你说，你再把它译成英文?&rdo;

金发女郎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像一圈圈的涟漪，在空中回荡。她顽皮地吐出舌头，舔着嘴唇。

万尼尔坐下来，点了一支金嘴的纸烟。我站在一边望着他们。

最后我开口说：&ldo;我在寻找你的一个朋友，摩尼太太。我听说一年以前，你曾经同她合租过一幢公寓。这个人的姓名是琳达&iddot;康奎斯特。&rdo;

万尼尔眨动着眼皮。他转过头，向游泳池的另一边望去，那只叫希斯克利夫的长耳朵狗正趴在那儿用眼白盯着我们。

万尼尔冲它打了个榧子：&ldo;过来，希斯克利夫。过来，希斯克利夫。到这儿来。&rdo;

金发女郎说：&ldo;别吼了。这只狗讨厌你。看在上帝的份上，别老摆出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rdo;

万尼尔生气地说：&ldo;别老这么跟我说话。&rdo;

金发女郎笑起来，对他做了个媚眼。

我说：&ldo;我在寻找一个叫琳达&iddot;康奎斯特的年轻女人，摩尼太太。&rdo;

金发女郎看着我说：&ldo;你告诉我了，我正在回忆，我在过去的半年里没同她见过面。她结婚了。&rdo;

&ldo;你已经有半年没见到她了?&rdo;

&ldo;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大个子。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人?&rdo;

&ldo;我在进行私人调查。&rdo;

&ldo;调查什么?&rdo;

&ldo;调查一件需要保守机密的事。&rdo;我说。

&ldo;听听。&rdo;金发女郎乐呵呵地说，&ldo;他在作私人调查，调查一件机密事。你听见了吗，鲁?闯到陌生人家里，为了替别人调查机密事!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人家并不想见你啊?&rdo;

&ldo;摩尼太太，你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rdo;

&ldo;我不是说过了吗?&rdo;她的声音这时提高了几度。

&ldo;你没说。你只说你有六个月没看见她了。六个月没见到，同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不是一码事。&rdo;

&ldo;你说我同她合住过一套公寓，这是谁告诉你的?&rdo;她呵斥我说。

&ldo;我从不泄露信息的来源，摩尼太太。&rdo;

&ldo;亲爱的，你这个人真挑剔，有资格当舞蹈导演了。我什么事都应该告诉你，你什么事都不该告诉我。&rdo;

&ldo;咱们俩的地位不同。&rdo;我说，&ldo;我受人雇用，一切要听命于人。你是位阔太太，没有理由瞒着什么事不说。&rdo;

&ldo;谁雇你寻找她?&rdo;

&ldo;她家里人。&rdo;

&ldo;你这是胡说。她家里没有人。&rdo;

&ldo;要是你这么熟悉她家里的情况，你一定很了解她。&rdo;

&ldo;也许我过去了解她，但这并不说明我现在也了解她。&rdo;

&ldo;好吧。&rdo;我说，&ldo;你的答案是：你知道，可是不肯说。&rdo;

万尼尔这时插嘴说：&ldo;答案是：我们不欢迎你在这儿。赶快滚开，越快越好。&rdo;

我继续看着摩尼太太。她冲我挤了挤眼睛，转过头对万尼尔说：&ldo;别发那么大火儿，亲爱的。你挺有吸引力的，就是骨骼生得脆弱一点儿。你这种身子骨儿不适宜跟人来硬的。我说得对不对，大个儿?&rdo;她说的&ldo;大个儿&rdo;指的是我。

我说：&ldo;我没想跟万尼尔先生吵架，摩尼太太。你认为摩尼先生能不能帮助我‐‐愿意不愿意帮助我?&rdo;

她摇了摇头：&ldo;我怎么知道?你愿意试就试试。要是他不喜欢你，他身边可有一帮人会收拾你。&rdo;

&ldo;我认为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是可以告诉我的。&rdo;

&ldo;你怎么酬谢我，叫我情愿替你做这个?&rdo;她向我投了一个勾引的目光。

&ldo;这儿的人这么多。&rdo;我说，&ldo;你叫我做什么?&rdo;

&ldo;你说得也对。&rdo;她说。她一边喝着杯子里的酒，一边看着我。

万尼尔慢吞吞地站起身，脸色变得煞白。他把一只手伸到衬衫里头，咬着牙说：&ldo;趁你现在两条腿还能走道，赶快离开这儿。&rdo;

我惊奇地看着他：&ldo;你的文雅风度到哪儿去啦?&rdo;我问他，&ldo;你的衣服这么单薄，我根本不相信你身上会揣着把枪。&rdo;

金发女郎又咯咯地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万尼尔把右手伸到衬衫里边胳肢窝底下，嘴唇绷得紧紧的，两只黑眼睛同时射出尖锐、冷漠的目光，像一条毒蛇。

&ldo;你听见我说的没有?&rdo;他对我说，声调几乎带着温柔的成分，&ldo;别小看我。我会像划根火柴那样容易把一颗子弹送进你的胸膛。&rdo;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金发女郎。她正注视着我们，眼睛闪着亮光，张着嘴，露出热烈渴求的神色。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过花园里的草坪。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回头望了望这两个人。万尼尔仍然望着我，一只手插在怀里，姿势一点儿也没变。那个女人仍然睁着大眼，张着嘴唇，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由于遮阳伞的掩盖看不太清楚。从远处看，她脸上流露出来的既可能是恐惧，也可能是快乐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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