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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但我仍然发冷。我知道我没有被人忘却。萨巴蒂尼是不会忘却的。

我回过头来走向那几幢办公楼。有两幢是蓝色带橘黄色边的，帝国之色，我不会去那儿的。另一幢是黑色带银色边的。空间之色，商人之色，他们运载货物、工具和人。他们感兴趣的是利润，而不是阴谋，他们没有理由不让我搭船。我腰际围着5000克罗纳帝国币，每一枚票面都是100克罗纳的。

我跨进办公室。从阳光里进来，房间显得特别暗，房间里充满了淡淡的外星球香料的香味儿。我的眼睛调节好了，那是一间小房间，并不奢华，但很整洁，房间两侧的架子上放满了商品的货样，房间后部横摆着一张高高的长柜台。柜台后面，一个秃头锃亮的中年男子正埋头看一个大账本。他抬起眼睛，他的脸也亮光光的。

&ldo;要什么货？&rdo;他问，声音几乎像是鸟叫，&ldo;兴许是要顶呱呱的阿卡狄亚黑胡椒吧？自阿卡狄亚坠落之后，这种胡椒现在就极为稀罕了。要过一些年后，待条件具备时才可以再运过来。&rdo;

他是看到我的黑制服面脸不改色的第一人。

&ldo;不。&rdo;我说。

&ldo;你想装运什么东西吧？到星系一切地方，运费合理。一切有人居住的天体……&ldo;

&ldo;我本人，&rdo;我说，&ldo;我要搭乘凤凰号。&rdo;

&ldo;啊，&rdo;他精明地说，他翻着那个本子，最后翻到他要的一页，他悲伤地抬起眼睛，&ldo;凤凰号的旅客空间极为有限，几个月前就已预订完了。迟些日子乘别的船行吗？&rdo;

&ldo;我要风凰号，现在就走。&rdo;

他侧着头，仔细审视我的脸，仿佛我是某种奇怪而又令人感兴趣的虫豸似的。&ldo;也许有可能将你挤进去。凤凰号的营运事务是归我一个人管的。不过，这样的紧急安排要价很高，而且……&rdo;

&ldo;那没关系。&rdo;我觉得松了口气，他要的是钱‐‐那就好办。

&ldo;那么，我们来填份申请表吧。&rdo;他高兴地轻轻跳到地饭上，我看到他是多么矮小。他准是坐在一张高凳上的，因为他的头刚好高出于柜台顶。他走到后墙边，打开一只柜子，拿出几张纸。他重新爬上凳子，将纸摊在我面前，递过来一支钢笔。

&ldo;我不会写。&rdo;我说。我是凭一刹那的冲动这么说的‐‐看来这话说得好。

他开心地点点头，把纸倒转过来对着自己，把钢笔举在空中。&ldo;尊姓大名？&rdo;

&ldo;约翰，&rdo;我说，&ldo;约翰&iddot;米凯利斯。&rdo;

他用圆圆的花体字写下姓名。&ldo;身份证？&rdo;

我瞪着他，&ldo;那不必要。&rdo;

他抬起眼睛，扬一扬眉毛，耸了耸肩，&ldo;很好，目的地？&rdo;

&ldo;麦克劳德。&rdo;

&ldo;你不是到那儿转船的吧？&rdo;

&ldo;不。&rdo;

&ldo;商务旅行？&rdo;

&ldo;个人旅行。&rdo;

他迅速抬眼看看，而后便在纸上写好。他一边写我一边看。颠倒过来的字不容易念，可我马上认出他写的不是&ldo;个人旅行。&rdo;后来我辨认出来了，他写的是&ldo;秘密旅行&rdo;。我赶快掉开眼睛。

提问没完没了地进行下去。出生地？出生日期？种族？个人特征？识别标记？行李？我愿签署一份弃权声明，在发生事故的情况下不要求公司承担责任吗？……

我的回答有些似乎是令他满意的，有些则使他在落笔之前迟疑不决。

&ldo;主人？&rdo;他说。

卡车一辆辆从我身边驶过，我步履艰难地前行。

在太空船那儿，货物接连不断被吊上去。那艘船张开大嘴巴，大包和箱子一进那张嘴巴就小见了。我默默观望，一个人边大声发出命令边用手势指挥上货，当一切顺利进行的时候，他偶尔交抱胳膊站着。他身穿黑色和银色制服，但那身制服已经穿得非常久了。黑色变成了脏巴巴的灰色；银色只是稍微明亮一点而已。

我走近他。&ldo;注意，那儿！&rdo;他喊道，&ldo;卡车别停下，别停下！&rdo;

&ldo;我付2000克罗纳搭次船。&rdo;我轻声说。

他打眼角掠了我一眼，&ldo;去办公室。&rdo;

&ldo;钱是给你的，不需要让别人知道。&rdo;

&ldo;想使船失去平衡？&rdo;他轻蔑地发出哼的一声，说，&ldo;你疯了？嗨，你！&rdo;他大叫道，&ldo;机器先上！&rdo;

一辆卡车驶出行列，等着。

&ldo;那就使这事合法化吧，&rdo;我说，&ldo;签份合同，算我是船员。&rdo;

&ldo;你证在哪儿？&rdo;

&ldo;什么证？&rdo;我警惕地问。

&ldo;行会证啊，笨蛋，没有证搞不到活的。&rdo;

&ldo;当学徒也不行？&rdo;

他又发出哼的一声，&ldo;学徒在地面干满六年才能进入太空。&rdo;

&ldo;3000克罗纳。&rdo;我说。

他脒着眼睛看了看我，&ldo;现金？&rdo;

&ldo;现金。&rdo;

太阳已经落下去。他的容貌在暮色中变得不清晰了。

&ldo;行。&rdo;

我将手伸向腰间。

&ldo;别在这儿，笨蛋。到那儿卡车边，跟船隔开的那一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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