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瑶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回想:
“是……是台灯的光晕,还有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感觉……很安静,但又有点孤独。”
她老实地描述着自己最初的感受。
“那就抓住那份安静和孤独。”
凌默淡淡道,
“不必执着于用华丽的词藻去描绘孤独本身。
你的孤灯、墨香、月明已是意象,让它们自己说话。
意境不在辞藻堆砌,而在你选取的意象能否引动观者自身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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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张便签和一支笔,笔尖流畅地划过纸面,写下一个短句:
【窗含积雪,独对空杯。】
没有直接写冷,写孤寂,但寒意与孤独感却扑面而来。
“呀!”沈梦瑶低低地惊呼一声,像是被某种力量击中,她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那两行字,眼睛越来越亮,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就像画画留白一样,要给读者的想象留出空间,对不对?”
她兴奋地抬起头,丸子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满是豁然开朗的喜悦。
“嗯。”凌默微微颔首,对她的悟性表示认可。
得到鼓励的沈梦瑶更加开心,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胆子也稍稍大了一些。
她献宝似的又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用彩笔画了几株形态各异的兰花,旁边用工整的字迹抄录了一首小诗。
“凌默老师,您看,这是我昨天试着画的兰,还有根据画写的诗!
我知道还很幼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眼神里却藏着期待被夸奖的小心思。
凌默接过笔记本,目光在那稚嫩却充满灵气的画作和诗句上停留片刻。
画中的兰花虽笔法简单,却抓住了兰叶飘逸的神韵。诗也颇有巧思。
“画有意趣,诗有灵性。”
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随即笔尖在便签上再次移动,在旁边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兰生幽谷】
沈梦瑶看着那四个瘦硬通神、风骨自成的字,小心脏砰砰直跳,感觉比收到任何礼物都珍贵。
她双手接过便签,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脸颊红扑扑的,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
“谢谢凌默老师!
我……我一定会好好练习,不会辜负您的指导!”
她又和凌默讨论了一会儿诗画相通的感觉,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沈梦瑶才惊觉自己可能待得太久了。
她连忙站起身,有些慌乱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将那本厚重的诗话集和食盒抱在怀里,还不忘紧紧攥着那张写有【窗含积雪】和【兰生幽谷】的便签。
“凌默老师,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您太久了?
您明天还要辩论,需要好好休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鞠躬,
“谢谢您的指点!
我……我先回去了!”
走到门口,她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转身,对着凌默用力握了握小拳头,眼神无比认真和坚定:
“凌默老师!明天加油!您一定可以的!
我会……我会在心里默默支持您的!”
说完,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会更打扰他似的,飞快地说了声“老师再见”,便抱着东西,迈着轻快又略显急促的步子离开了。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却仿佛将一室由少女带来的清新、活力与纯粹对文学的热忱留了下来。
凌默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了的茶几,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桂花定胜糕的淡淡甜香,以及那张被他写过字的便签被拿走后的空白。
这个傍晚,因为沈梦瑶这不含任何杂质、纯粹基于对诗词热爱的拜访和探讨,变得格外宁静而舒缓。
她就像一股清泉,悄然流过,洗去了他心头的些许尘埃。
他转身,再次看向厨房的方向,这一次,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些许。
有句话说的好,大考大玩,小考小玩。
明天的公开辩论,无论从规模、对手层级还是潜在影响力来看,都绝对算得上一次“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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