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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王老头知道闺女不爱听他说话，但是既然开口了，他就想把话说完，他总觉得自己没几天好活了。

&ldo;那钱是挣不完的，你这白天上班又累还操心，晚上还出去摆摊。干活这么拼命，身体都累垮了。你看我腰肌劳损多严重？你也有腰肌劳损这毛病，虽然现在显轻不碍事，你一直这么干，老了严重了可咋办。&rdo;王老头语重心长地嘱咐闺女。

&ldo;不干活喝西北风啊？你说的轻巧。楠楠她爸工资也不高，我得给孩子存学费，存补习班费，存兴趣班费，还得还房贷，还得日常生活给孩子买衣裳，最重要的是还得给我自己存养老钱。&rdo;

王贤敏说着撇了撇嘴：&ldo;我可不想像你一样，老了干不动了被撵出来！你好歹除了儿子还有我这个闺女能管你，我就这一个闺女，到时候万一指望不上她，我得自己能养活自己。&rdo;

王贤敏跟她爸说话一向如此，哪疼打哪。

王老头被闺女戳了肺管子，痛彻心扉。

想到闺女自小到大说话就这么噎人，也就忍住了。

&ldo;那照这样你就应该俭省点，没必要的花销能省就省下。像楠楠的兴趣班和补习班，贵的要命，楠楠又不喜欢上，干嘛浪费那么些钱，对吧楠楠？&rdo;王老头转头去寻找外孙女的支持。

每次一说要去各种班上课，她都哼哼唧唧，拖拖拉拉地万分不情愿。

楠楠坐一边乐滋滋地笑：&ldo;对啊姥爷，我不喜欢。妈！除了乒乓球其它的都别上了呗！&rdo;

她妈狠狠瞪了她一眼：&ldo;对个屁，你懂啥？你妈我想上还没机会呢！&rdo;

&ldo;那不说这些班了，说衣裳，我看楠楠的衣裳也太多了，衣柜都塞不下。老家你堂姐和表哥家的女娃都比楠楠大，她们穿小的衣裳都能拿来给楠楠，没必要买那么多新的。&rdo;

王老头这话一出口直接把闺女惹毛了。

王贤敏勃然大怒：&ldo;我自己从小到大捡人旧衣裳，上了高中堂姐才给我里外换了两身新的。要是明天我死了，我就算穿了半辈子旧衣裳。谁穿谁知道！我够死了穿别人的旧衣服！我现在能挣钱，干嘛要给我孩子穿旧衣！&rdo;

王老头看闺女发这么大火莫名其妙。

&ldo;穿旧衣咋了啊？我小的时候大家都穿旧衣，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件棉衣，我穿小了你二叔穿，也没见你二叔有意见。你咋这么大脾气？&rdo;

王老头有些委屈，他也是一片好意才想提点提点闺女的，闺女不领情就罢了，还朝他发火。

听了他的话王贤敏更生气了，把手机一把甩到了沙发上，怒斥她爸：&ldo;我是哪年生人？你们是什么年代的人？能放一起比吗？你咋不让我弟穿旧衣？二叔家的男娃更多，你咋不给我弟捡捡旧衣穿？&rdo;

捡别人的旧衣裳穿，这是王贤敏内心一辈子的痛。

一想起这事，她的心就跟泡在黄连水里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上泛苦味。

自打她奶过世，她回去跟着他爸生活，一件新衣服都没买过，穿的全是她二叔家堂姐的旧衣。

堂姐比她大七岁，啥旧衣服放了七年再穿，它也好不在哪去。

她五年级时去上学，穿了她堂姐送的一件棉绸连衣裙。

那条裙子连洗带放了七年，布料早已发脆。

上课时后座的男生拿图钉把裙摆按在了凳子腿上，等下课她站起来时，裙子不堪重负，竟然裂开了，王贤敏内裤都露出来了。

全班学生哄堂大笑，她哭着冲进了厕所。

王贤敏出这么大一个丑，学校里的孩子都把这事当新闻看，一传十十传百，没等放学，全校学生都知道了。

有淘气的男娃看到她就会扯着嗓子喊：&ldo;王贤敏，露屁股，再一看，花内裤。&rdo;

这件事对王贤敏的打击是致命的，从那天开始，她不管啥时候都不敢抬头看人，别人对她笑笑，她就觉得是在笑话她。

现在她有能力给自己闺女买衣服，她是绝不肯再让自己闺女穿旧衣的。

王老头看闺女急眼了，忙忙地解释：&ldo;你看看你还急了，那不是你二叔家的娃都比你弟大的多么。他们小时候的衣服放到你弟能穿都成啥样了，再说你弟小，又是男娃，你让着他点么，一点吃穿也值当你和他争。&rdo;

他一番话顺嘴就秃噜了出来，说了几十年他都说顺口了。

等他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说完了。

这下直接把王贤敏气得直哆嗦，扑到沙发前一把捞起了手机。

&ldo;好好好！从小就拿这话打发我！&rdo;王贤敏怒不可遏。

&ldo;我是女娃，我不和他争吃穿，也不和他争家产，更不会和他争养老！这话是我结婚的时候你说出来的，当时我妈跟我弟都在场，你没忘了吧？我这就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你回去吧！&rdo;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打电话。

王老头眼泪一下掉出来了，他抓住闺女打电话的手。

&ldo;敏啊！&rdo;叫出这一声后，他嗓子眼堵的厉害，再说不出啥话来，眼泪顺着橘子皮一样的脸往下落，又掉到衣襟上。

闺女这话把他自打发病这一年多来受的委屈，想不通的难受给一股脑的勾了出来。

他记得这话，是他说的。

07年闺女领着女婿回去说要结婚，他俩谈两三年恋爱了。王老头不同意，他嫌弃女婿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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