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闻人以谨没晾她,接得很快,不咸不淡地声音从手机对面传过来:&ldo;喂?&rdo;
&ldo;……嗯,是我。&rdo;拨号是一回事,对面接通就是另一回事,听见闻人以谨的声音,林微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捏捏抱枕角,&ldo;那啥,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问问,您还健在吗?&rdo;
闻人以谨沉默一下:&ldo;还活着。&rdo;
&ldo;哦,那就好,我放心了。&rdo;
……这什么睿智对话!
林微吟说完就觉得自己要死了。换位思考,如果有人给她打这么一个电话,还说这种话,不摔手机都属于她有涵养。
她舔舔嘴唇,决定补救一下:&ldo;不是,那个,我最近在做唐风合作的企划,脑子有点转不过弯……&rdo;
闻人以谨还是淡淡的,倒没把电话挂了,呼吸都很平稳:&ldo;嗯。&rdo;
&ldo;是这样的,就,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的吃饭地点,我觉得还不错……&rdo;实际上当然没这个地方,林微吟开始脑内搜索地图,试图找到一家餐厅能和描述重合,&ldo;反正就挺好的。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rdo;
她吞咽一下,捏着手机,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颤:&ldo;……我可以请你吃吗?&rdo;
闻人以谨没答。手机收音效果不错,他不说话,林微吟就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稳缓慢,一起一落,让人能想象出和呼吸搭配的心跳。应该也是这样平稳地起落,泵出足够的血液在这具年轻的躯体里游走。
等了一会儿,那边还是没回复,林微吟好歹也是成年人,知道这是委婉地表示拒绝。她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死死捏着手机,开口时居然有点没心没肺的欢快:&ldo;不行吗?那好吧,当我没说,我……&rdo;
&ldo;我最近,不是很想出去。&rdo;闻人以谨打断她。
林微吟没懂:&ldo;啥?&rdo;
&ldo;我不是很想出去。&rdo;闻人以谨重复一遍,&ldo;要是真的有事,你过来吧。&rdo;
&ldo;……过来哪儿?&rdo;
&ldo;我这里。&rdo;
林微吟觉得自己脑门上冒出的问号,这会儿得被掰直成感叹号。
她没忍住:&ldo;讲道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你家吗?这不太好吧。&rdo;
&ldo;那算了。&rdo;
&ldo;……等一等!&rdo;林微吟怕闻人以谨挂电话,&ldo;别,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其实我真有点事,我觉得不吃个饭,光说事有点尴尬……你家就你家,我可以,我能行,没问题。&rdo;
&ldo;好。&rdo;
&ldo;……嗯,那就这样。&rdo;林微吟说,&ldo;明天周六嘛,容我睡个懒觉,我下午过来。&rdo;
闻人以谨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最怕气氛突然凝固,林微吟隔着手机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尴尬,她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憋了一会儿,她十分套路地和闻人以谨告了个别,就把电话挂了。
过了大概三分钟,微信久违地亮了一下。
闻人以谨那个落灰的对话框终于有了新的东西,他发的是一张截图,地址是市内寸土寸金的别墅区,林微吟以前看到过楼盘的宣发,只觉得这地方绿化到位交通方便,十分心动,然后往下看见价格……
……果断告辞。
如果没有林先生的支持,林微吟觉得自己凭自己的本事,想在这地方买个复式独栋,恐怕得存钱存到下个一千年再续前缘。
她记住随截图发过来的门牌号,忽然把手机一丢,揪住抱枕,整个脸埋进枕头里,腿也蜷起来。
虽然闻人以谨不可能趁她去他家的时候套麻袋锤她,当时答应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怎么想怎么奇怪。
林微吟深吸一口气,死死地埋在抱枕里,像只快脱水的鱼一样,无力地挣扎几下:&ldo;好羞耻啊……&rdo;
羞耻的结果就是失眠,林微吟在脑内设想着见到闻人以谨的可能画面,想了大半个晚上,睁眼到凌晨三点还毫无睡意。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毫无印象,大概是真的精疲力尽,身体不行了才睡过去。
等她醒,捞过床头手机一看,心凉了一截。
她和闻人以谨没约定具体时间,只说是下午,她设想里的&ldo;下午&rdo;就是一点到三点,但她这一觉醒来,直接到了两点。
林微吟从床上跳起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洗头洗澡顺便化妆,拎包出门生死时速。她哪儿还敢坐地铁,打了个车,直到独栋别墅门口都没敢拿手机出来。
她都不敢翻出微信确认门牌,盯着门看了一会儿,试探着按了一下门铃,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呼吸。
呼吸还没缓过来,门开了。
开门的是闻人以谨,穿了身居家的套头衫和长裤,还都是宽松款。可见这个兄弟身材比例实在很让人吃柠檬,普通人能穿成六四身的搭配,到他身上硬生生扭转成四六,宽松的裤子反而越发显得腿长。
一个月没见,他没太大变化,还是朗如明月濯似春柳的一张脸,头发略长了一点,这会儿乖顺地垂着,就显得更柔软,让人有点心痒,想伸手去揉几下。
林微吟犹豫着伸手say嗨:&ldo;那个……下午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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