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的、金属被极致高温熔化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灼热腥气,混着另一种……仿佛无数承载着文明智慧的书籍、竹简、绢帛在瞬间化为飞灰的焦糊味,蛮横地冲入我的意识,彻底取代了之前那令人作呕的狗食盆腥臊。这是文明被焚毁的气息。
意识被那股冰冷的力量强行拽向庭院左侧。
那尊造型优雅、线条流畅的青铜鹤形灯台。
毫无征兆。
它那引颈向天、姿态孤高的鹤首,从最精致的喙尖开始软化、扭曲。坚硬的、历经岁月洗礼的青铜,像被无形的、来自星核深处的熔炉瞬间加热,失去了所有的刚性和形状,变成了一种粘稠的、炽亮得如同地狱熔岩的金红色液态金属!
粘稠的、熔融的液态金属,沿着鹤颈优美的曲线、鹤身流畅的弧度,以一种令人心悸的缓慢速度流淌下来。滴落。
嗤——嗤——
每一点金红的熔液,带着足以焚化万物的温度,滴落在下方冰冷的、历经无数脚步踏磨的青石板上,都发出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淬火般的声音。仿佛地狱恶魔的嗤笑。白灼的蒸汽瞬间腾起,带着金属熔融特有的刺鼻气味。熔液在接触石板的刹那,迅速失去光泽,凝固、变黑,留下一个个丑陋的、不规则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金属瘤结。空气被这极致的高温灼烤得剧烈扭曲变形,光线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波纹。
铜鹤在熔化。缓慢而不可阻挡地熔化成一条垂死的、流淌着金色血液的熔岩之蛇!它的优雅,它的存在,都在被这无形的熵火吞噬、解构!
这一切,都在那粘稠如糖浆的、被无限拉长的“时间”里发生。无声的死灰之雪,垂死的熔岩之蛇,共同构成一幅超越人间理解的、冰冷而怪诞的末日图景,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意识深处,成为熵增临界最直观的恐怖具象。
就在这视觉与感知的炼狱里,那冰冷、疲惫、毫无感情,仿佛穿越了无穷时空长河、见证了无数文明兴衰的古老语言,直接在灵魂最核心的烙印处炸响:
“熵增临界!”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柄万钧巨锤,裹挟着冻结星辰的寒意,狠狠砸在我的意识核心!思维被砸得粉碎,又强行粘合。
“观测者锁定!”
意识在巨锤下剧烈颤抖,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力量彻底撕裂!
“维度稳定性遭受致命扰动!”
冰冷的宣告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灵魂上刻下毁灭的印记。
“……动则维度坍缩!”(Materiamnonperire,ordinemruere...物质不灭,秩序倾颓……)
破碎的拉丁文碎片如同尖锐的冰棱,伴随着古老语言的余音,狠狠扎进早已混乱不堪的思绪,带来更深层的、源自法则本身的恐惧。
“强制僵直!!!”
最后四个字,如同最终的、不容上诉的死刑判决,带着碾碎一切反抗意志的绝对力量,轰然落下!意识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琥珀。
亿万年前,一滴滚烫的树脂滴落,将一只振翅欲飞的虫豸瞬间包裹、凝固。它的挣扎,它的恐惧,它生命最后瞬间的绝望,被永恒定格在那透明的坟墓里,成为时间长河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我就是那只虫。
被冻结在绝对冰冷的时空琥珀中。被无形的法则之手,钉死在历史进程这块冰冷的铁砧上。
无法移动一丝一毫。
连最轻微的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胸膛像是被无形的万仞高山死死压住,每一次试图汲取氧气的努力都带来肺叶被无数钢针穿刺般的剧痛,窒息感如同冰冷的、粘稠的沥青,从四肢百骸涌向大脑,试图溺毙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
我能“看到”外界。
那柄横刀冰冷的刀尖,依旧稳稳地、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余裕,虚指着杜甫的咽喉。刀尖反射着庭院里熔岩般流淌的铜鹤光芒,那一点跳跃的金红,如同地狱深渊中睁开的恶魔独眼,冰冷地注视着猎物。
杜甫闭着眼。他的头深深低下,脖颈完全暴露在那一点金红之下,脆弱的喉结在污秽中微微颤动。那张饱经风霜、刻满忧患沟壑的脸上,此刻没有愤怒,没有屈辱,没有悲悯,只有一片彻底的、死寂的灰败。仿佛灵魂早已被这极致的屈辱抽离、碾碎,只留下一具等待解脱的躯壳。几缕花白的头发被油腻的肉糜粘在溅满污物的额角,随着他最后一点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无意识地颤抖着。
门吏的胖脸上,那戏谑残忍的笑容更加扭曲、更加肆无忌惮。他显然看不到庭院内那无声上演的枯朽与熔流的末日景象,他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个被他亲手踩进泥泞最深处的“大诗人”。他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闪烁着病态的快意光芒,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烂牙。欣赏着杜甫这濒死的、彻底的绝望,是他此刻最甘美的食粮。他甚至伸出肥厚的、沾着油光的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结滚动,似乎在吞咽着杜甫破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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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听到”声音。
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如同史前巨兽临死前踏碎大地的挣扎!声音在密闭的胸腔内回荡、放大,震得颅骨嗡嗡作响,带着灵魂即将被挤出躯壳般的剧烈回响。这心跳声是体内唯一能对抗死寂禁锢的、绝望的战鼓!
血液在封闭的血管里奔涌咆哮!那是被困在千仞堤坝之内、积蓄了毁灭性能量、即将决堤的岩浆洪流!滚烫!狂暴!充满了碾碎一切阻碍的力量,却被无形的、冰冷的堤坝死死拦住,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血管壁在高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牙齿在口腔深处死死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是极致的愤怒咬合在绝对禁锢的冰冷铁砧上,牙釉质似乎都在悲鸣,几乎要碎裂崩飞!
骨骼在哀鸣,肌肉在无声地撕裂!每一寸身体都在承受着两种极致力量的疯狂撕扯:一边是毁灭一切的、焚尽八荒的怒火;一边是冻结时空、碾碎意志的绝对禁锢!身体就是最惨烈的战场,每一寸神经都在无声地尖叫,濒临彻底的崩溃!
动啊!给我动啊!!!
无声的嘶吼在凝固的身体里、在沸腾的血液中、在撕裂的神经末梢疯狂震荡!像亿万头被无形锁链勒住咽喉的洪荒凶兽,在灵魂深处发出足以撕裂维度壁垒、却无法传递出一丝一毫的咆哮!这咆哮在体内循环、冲撞,带来更深的痛苦与绝望!
放开我!!子美!!!!!
左臂!那条该死的、如同诅咒标记般的琉璃化左臂!
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爆发!不是之前那种冰针攒刺的警告,是真正的、仿佛要将肢体从躯干上硬生生扯下来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冰冷的手,正抓住那片半透明的琉璃区域,狠狠地向四面八方撕扯!要将这“异物”、这“代价”的象征,从我的存在中彻底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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