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崴兄…”他声音嘶哑,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似乎想碰触我肩头的伤,又颓然落下。
我没说话,只是抬起没受伤的右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指尖沾到一点溅上来的、温热的、新鲜的牲口粪便,带着草料和泥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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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越过翻腾的臭气与喧嚣,投向那被香料粉尘和牲口市污秽隔开的边界。猎手的身影已经不见,但那道混合了香料与恶臭的气味屏障,依旧如同翻滚的、有生命的结界,将追猎的疯狂暂时阻隔在外。
牲口市的恶臭粘稠地附着在每一寸皮肤上,钻进每一个毛孔,像一层肮脏却温暖的铠甲。
我咧开嘴,沾着粪沫的唇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沙哑,却像淬火的刀锋,斩开周遭的混乱:
“慌什么?”
“灯,”我盯着老杜眼中那簇烧穿恐惧后腾起的火苗,“还他妈亮着呢。”
牲口市的恶臭像一层温热的、蠕动的活物,裹在身上,钻进肺里。草垛后狭窄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混杂着马粪的臊臊、干草的霉味和我身上尚未散尽的鱼腥、香料粉,还有一丝…我肩头伤口渗出的、铁锈般的血腥。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滚烫的沙砾,喉咙火烧火燎。老杜蜷在旁边的泥污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胸膛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烂泥,指节绷得发白,沾满了牲口粪便和草屑。
我靠坐在他对面,琉璃左臂搁在曲起的膝盖上。那股刺穿颅骨、永不停歇的金属蜂鸣,此刻变得异常古怪。牲口市特有的、由无数牲畜排泄物、汗腺分泌物和腐败有机物发酵出的浓烈“信息素场”,像一层厚重的、粘稠的油污,覆盖了手臂。嗡鸣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低沉、凝滞,仿佛一群被浸在胶水里的毒蜂,徒劳地振动着黏住的翅膀,挣扎着发出沉闷的、断断续续的哀鸣。每一次沉闷的震颤,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迟滞感。
系统冰冷的幽蓝界面悬在视野边缘,文字流淌:
[环境干扰:极端生物信息素场覆盖…]
[琉璃化结构外部能量波动:↓39%(场干扰)]
[内部熵增污染反馈:↓微弱…波动趋于平稳…]
[警告:存在性侵蚀稳定(7.4%),内应力缓解为暂时性环境干扰,非本质改善!]
[高维注视信号强度:高(锁定)…记录行为持续…分析干扰源…]
“暂时的平静?”我扯了扯嘴角,沾着牲口粪和干涸血痂的皮肤绷紧,牵动脸上那道被毒镖擦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狗屁的平静!这不过是臭水沟底短暂的沉渣泛起。那无声的猎手,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悬在头顶那看不见的“眼睛”,都还在。这恶臭不是庇护所,是更大的囚笼。
老杜的咳嗽终于平息下来,只剩下粗重破碎的喘息。他慢慢抬起头,汗水和泥污在他枯槁的脸上冲出几道沟壑,深陷的眼窝里,那片惊悸和空茫终于沉淀下去,露出底下被烈火反复煅烧过的、粗糙而坚硬的东西。他的目光,像生锈的钝刀,缓缓移到我身上。
先落在我右脸上那道暗红的痂,凝固的血迹如同耻辱的烙印。然后,像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我肩头——那片被暗器撕裂的破布下,皮肤上尚未完全消退的蛛网状紫黑纹路。那是毒素侵蚀过的地图,是死亡留下的擦痕。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刺穿了。那里面没有恐惧了,或者说,恐惧被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彻底烧成了灰烬。愧疚?有。后怕?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明悟,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退无可退后,从骨头缝里硬生生榨出来的狠戾。
“崴兄…”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这伤…”
“死不了。”我打断他,声音同样粗粝。右手下意识想抹去肩头那片污秽,却在半途停住。抹不掉的。这腥臊、这污泥、这血迹,还有那深入骨髓的追杀气息,都成了我们此刻的一部分烙印。我的目光越过翻腾着喧嚣与恶臭的牲口市,投向香料市的方向。那里,粉尘似乎散去了一些,但那股混合着香料与牲口恶臭的诡异气墙,依旧如同翻滚的、有生命的结界,将追猎的疯狂暂时阻隔在外。几个模糊的人影在那边界处焦躁地徘徊,如同被困在玻璃外的苍蝇。猎手那双被彻底激怒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依旧带着淬毒的冰寒,死死烙印在我的感知里。
“他们…会追进来吗?”老杜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声音低沉。
“会。”我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侥幸。短暂的挫败只会让毒蛇更加疯狂。“这臭气只能迷住他们的鼻子,迷不住他们的杀心。这迷宫,困不住他们太久。”
老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眼神没有退缩。他枯瘦的手摸索着,伸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被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是那卷《丽人行》稿。油布已经被汗水、污泥甚至可能是刚才的腌鱼汁浸透,边缘染上了污渍。他颤抖着手指,一层层剥开那湿漉漉、脏兮兮的油布,露出里面同样被汗水和匆忙折叠弄得有些皱巴巴、边角破损的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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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中,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稿纸上凌厉的字迹,如同盯着仇人的咽喉。那字迹,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因连日的颠沛而染尘,却依旧透着一股刺破黑暗的、不屈的锋芒。
“祸根…”他喃喃自语,指尖拂过稿纸上被污渍晕开的墨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也是火种?”
我沉默地看着他。稿纸上的字,在牲口市昏暗的光线下,如同跳动的鬼火。是火种,能照亮黑暗。也可能是引信,能引爆毁灭。这矛盾,如同我这条该死的琉璃臂,是守护的武器,也是侵蚀自身的毒瘤。
就在这时!
嗡——!
琉璃左臂那被恶臭信息素场压制的沉闷嗡鸣,毫无征兆地骤然拔高!像一根被强行拉紧的钢丝,发出濒临断裂的尖啸!这一次的嗡鸣,并非来自外部威胁的预警,而是源自手臂内部结构深处,一种无法理解的、狂暴的能量过载!仿佛那股被压制许久的“熵增污染”,在恶臭环境的诡异压制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内部积蓄、扭曲,此刻轰然爆发!
手臂内部如同引爆了一颗微型的炸弹!剧烈的震颤让整条手臂瞬间失控,猛地向上弹起!坚硬的、半透明的琉璃臂骨狠狠撞在身后的土墙上!
砰!
沉闷的钝响!泥土簌簌落下!
“呃!”剧痛从肩胛深处炸开,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崴兄!”老杜惊呼,下意识想伸手扶我。
“别动!”我低吼着,强行稳住身形,右手死死按住疯狂震颤、几乎要脱离控制的琉璃左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系统界面瞬间被刺目的红光覆盖:
[警告!警告!]
[环境干扰引发内部熵增污染能量异常逆冲!]
[结构应力过载!完整性风险↑↑!]
[存在性侵蚀波动!7.4%→7.8%!]
[强制稳定程序启动!能量分流!风险高!]
视觉边缘,那些旋转的猩红纹路再次出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妖异,如同干涸的血痂在眼前剥落!三星堆青铜面具扭曲的残影、无数断裂的文明符号碎片、历史崩塌的轰然巨响…无数混乱的幻象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意识!
“崴兄!你的手!你的眼!”老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他看到了我因剧痛和幻象冲击而扭曲的面容,看到了那条在阴影中疯狂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崩解的诡异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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