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船腐谷霉味里,老杜缩成一把枯骨。
他亲眼见胡姬琵琶弦勒颈,老妇脊骨被鞭抽碎,眼底的光终于熄灭。
“此身累君至此,不如……”他摸索着我琉璃臂裂纹,引地狱蓝焰灼向自己心口。
我捏碎他腕骨时,血滴进诗魂石裂缝。
当夜破庙烛火下,他忽撕衣咬指,血书狂草:“朱门臭未散,新骨填沟渎!”
笔锋骤停,浊泪砸落:“此句……配不上黎庶血!”
匕首剁入梁柱,灰发在刃柄飘荡。
“从今往后,杜子美以发为笔,以血为墨!”
系统警报狂闪:琉璃化区域痛感飙升130%——
而远处漕渠上,东宫弩箭的磷光已锁死米袋。
腐谷霉味像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死死钻进鼻腔,缠住气管。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浸了陈醋的锈铁渣,又腥又苦,直顶脑门,激得胃袋阵阵抽搐。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重地压着眼皮,沉甸甸地灌满口鼻。只有系统界面那一片猩红,如同烧红的铁钎,冰冷地钉在视网中央,无声地宣告着这具残躯的崩解倒计时。
[结构完整性:35%↓(临界坍塌)]
[熵增污染残余活性:+2.3%(扩散↑)]
[毒素:“腐骨青”+“跗骨针”侵蚀深度:躯干麻痹!心肺功能抑制加剧!]
冰冷的数字是悬顶的铡刀,每一次细微的跳动,都扯动着全身的神经。
左半边身体是彻底的地狱刑场。那已不再是手臂或肩膀,而是一片被强行冻结的崩溃现场。蛛网般的裂痕从肩头蔓延至左胸,爬上下颌边缘,皮肤下奔涌的暗蓝熔岩在每一次微弱搏动间,释放着深入骨髓的冰寒与灼痛。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密集如炒豆的“咔嚓”声,仿佛下一秒这半边躯壳就会彻底化为齑粉,消散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麻袋,里面装着的似乎是沉甸甸的陈年霉粟,湿冷的腐气透过薄薄的麻衣不断渗入。每一次漕船在浑浊河面上的颠簸,都让沉重的麻袋狠狠硌压着左胸那片琉璃废墟,剧痛如电,直刺天灵。
怀里,老杜枯瘦的身体蜷缩着,轻得像一捆被抽干了水分的芦苇。他嶙峋的骨头透过单薄的衣物,硬邦邦地硌在我同样残破的右肋上。连日奔命的惊悸、失血的虚弱、还有这腐谷霉气的双重夹击,已彻底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心力。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旧风箱强行拉扯的嘶哑,每一次吸气都在颤抖,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从这污浊的空气中榨取一丝微弱的生机。他冰冷的额头无力地抵着我的下颌,汗水和河水的腥气混合着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穷愁潦倒文人的陈旧墨味和尘土气。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船底水流沉闷的呜咽,船身木头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远处岸上偶尔飘来的模糊人声或犬吠,还有……近在咫尺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不是哭出声的呜咽,是喉咙深处被绝望死死扼住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气音。像受伤野兽在巢穴里舔舐伤口时,因剧痛而无法自抑的悲鸣。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攥着我胸前被蓝焰灼烧得滚烫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抠进皮肉,每一次压抑的抽噎都带动那枯爪剧烈颤抖一下。
“崴…崴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空洞,“是…是我无用…累你至此…此身…此骨…皆为拖累…不如…不如……”他攥着衣襟的手骤然松开,摸索着,冰冷颤抖的指尖,竟颤巍巍地、带着一种决绝的死意,径直按向我左胸前那片爬满蛛网裂痕、搏动着地狱蓝光的琉璃区域!
他想引那毁灭的蓝焰,焚尽自己这副枯骨!
“闭嘴!”我右臂猛地箍紧他枯柴般的身体,力量大得几乎能听到他肋骨不堪重负的呻吟。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那已非血肉之手,是布满裂纹、流淌着粘稠蓝焰的刑具——五指如烧红的铁钳,精准无比地、带着不容置疑的蛮力,狠狠捏住他那只探向毁灭的手腕!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黑暗中响起。
老杜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被剧痛堵住的闷哼。他枯瘦的手腕在我冰冷如铁的琉璃指爪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就在捏碎他腕骨的刹那,几滴温热的液体溅落。是老杜腕骨碎裂处渗出的鲜血,带着生命的腥甜温热,有几滴不偏不倚,正正落进了我胸前诗魂石与琉璃臂裂痕交错的缝隙深处!
嗡——!
诗魂石瞬间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烫的搏动!仿佛一颗濒死的心脏被强行注入了一股滚烫的生机!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暖流,顺着那几滴鲜血落下的缝隙,猛地涌入琉璃臂深处狂暴奔涌的暗蓝熔岩之中!
如同滚油泼进冰水!
琉璃臂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的低吼!粘稠的暗蓝熔岩骤然一滞,那疯狂蔓延、啃噬灵魂的冰寒剧痛,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弱而滚烫的暖意,强行压制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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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熔岩更加狂暴地反扑,冰寒剧痛如同被激怒的浪潮,十倍汹涌地反噬回来!左半边身体瞬间被剧痛的海啸淹没!
[警告!高纯度生命能量(微弱)注入!熵增污染活性短暂抑制!结构压力↑!痛感↑↑!]
猩红警报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几乎盖过了视野。老杜在我怀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手腕的剧痛混合着引火烧身未遂的绝望,让他彻底瘫软下去,如同被抽掉了脊骨,只剩下无声的、剧烈颤抖的悲恸。
黑暗和腐臭重新吞没了一切。只有怀中那微弱的心跳,和左臂深处更加狂暴的冰寒地狱,提醒着彼此的存在。船身猛地一晃,似乎是撞上了什么漂浮物,头顶压着的霉粟麻袋一阵滑动,冰冷的霉粒扑簌簌滚落,灌进脖颈,带来刺痒和更深的窒息。
……
黑暗在腐谷霉气中凝滞,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船底水流沉闷的呜咽,是这窒息空间里唯一持续的声响,单调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老杜在我怀里彻底没了声息,枯瘦的身体只剩下无意识的、轻微的战栗,手腕被我捏断处的温热粘稠,在冰冷的衣物上缓慢洇开,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每一次漕船在河面颠簸,沉重的麻袋便像磨盘一样挤压着左胸那片琉璃废墟,冰冷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啃噬都让意识边缘发黑。诗魂石那因老杜鲜血而短暂滚烫的搏动早已沉寂下去,只留下琉璃臂深处更加狂暴、仿佛永无止境的冰寒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一震,缓缓停住。外面隐约传来粗粝的吆喝声、重物砸在跳板上的闷响,还有骡马不耐烦的喷鼻和铁掌叩击青石板的清脆。通化门到了。
“景崴兄…”怀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梦呓般的低唤,气若游丝,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濒死的灰败,“…放…放我下去吧…让我…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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