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恩岛的海风带着与法国蔚蓝海岸截然不同的凛冽与湿咸,吹拂在脸上,仿佛能涤荡掉从巴黎带来的最后一丝倦怠。卡斯尔敦港口,色彩斑斓的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曳,海鸥在桅杆间盘旋鸣叫,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海水和……一种极其隐晦、却无处不在的魔法气息。
与英国本土相对隐秘的巫师社群不同,马恩岛的魔法界似乎更加“接地气”。他们很快就在港口附近找到了一家名为“海妖之歌”的旅店兼酒馆,招牌上画着一个抱着竖琴、眼神迷离的塞壬。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木质吧台被磨得发亮,空气中混合着蜂蜜酒、烟草和潮湿木头的气味。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顾客明显混杂着巫师和知晓魔法存在的麻瓜(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马恩岛本土的“知晓者”),他们彼此交谈,气氛融洽,仿佛魔法只是岛上生活的一部分。
“这里感觉……不太一样。”赫敏好奇地打量着墙上一幅描绘着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岛屿的油画,低声说道,“魔法与麻瓜的界限似乎更模糊。”
“马恩岛有自己的古老律法和传统,”塞德里克解释道,他显然做了一些功课,“凯尔特德鲁伊的传承在这里影响很深,后来虽然受到了不列颠魔法部的影响,但依旧保留了很多独立性。传说这里甚至是亚瑟王传说中阿瓦隆的可能地点之一,是通往彼世的门户。”
“阿瓦隆……”卢娜用她空灵的声音重复着,眼神飘向窗外的大海,“迷失之岛,苹果岛……这里的骚扰虻都带着苹果花的甜味。”
安顿下来后,团队立刻开始了调查。他们分头行动,利用各自的专长搜集信息。
哈利和罗恩穿着麻瓜的防风夹克,在渔民和港口工人中打听。他们听到的抱怨与报告相符——近几周渔获锐减,而且捕到的鱼都显得异常惊慌,仿佛被什么东西追赶。有老水手信誓旦旦地说,在夜晚的浓雾中,看到过“发光的、巨大的鹿影”在海面上奔跑,还有“穿着锈蚀盔甲的幽灵军队”在海岸边列队。
“听起来像是某种……集体幻觉,或者记忆的回响?”罗恩不确定地说。
“更像是被扰动的古老魔法痕迹。”哈利沉吟道,他的伤疤没有任何反应,排除了与伏地魔残魂的直接关联。
赫敏和秋则拜访了当地一个半公开的小型巫师集市和神奇生物观察站。她们带回了更具体的信息。观察站的记录显示,近期多种水生神奇生物出现了异常的、近乎违背本能的迁徙行为。
“看这些图表,”赫敏在旅店的公共休息室里铺开资料,“卡布兽通常只在近海礁石区活动,现在却被观测到大量爬上岸,甚至深入内陆溪流,表现得非常焦虑。而原本栖息在深海区域的刺甲龟龙和荧光水母群,则出现在了大陆架边缘,这极不寻常。”
秋补充道,眉头紧锁:“更令人担忧的是,一些具有一定攻击性的生物,比如巨乌贼和马形水怪,也出现了异常。它们没有主动攻击船只,但行为模式显示它们像是在……逃离什么。有渔民报告说,看到巨大的乌贼触手惊慌地掠过船底,而马形水怪则一反常态地远离了它们惯常诱惑人类的水域,显得躁动不安。”
“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方向,”赫敏总结道,用魔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些生物,无论温和还是凶猛,无论浅海还是深海,都在被某种来自更深海域的存在驱赶或惊吓。浅海的上岸,深海的靠近浅海,形成了一个以马恩岛西北侧某片深海区域为中心的……逃离圈。”
与此同时,埃利奥特和卢娜则在岛屿的海岸线徒步,依靠他们独特的感知能力寻找线索。
卢娜时而蹲下身子,倾听贝壳里的“回音”,时而对着盘旋的海鸥低语。她告诉埃利奥特:“海水在哭泣,为了一个被遗忘的、沉睡在下面的古老约定。石头们很不安,它们记得上一次这样的躁动,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星星排列成‘悲伤之角’的时候。”
埃利奥特则更多地依赖于体内的力量。他走到偏僻无人的悬崖边,闭上双眼,将Gáebolg魔杖轻轻顿在岩石上,同时全力激发德鲁伊的自然亲和与古代魔法的感知力。
瞬间,他的意识仿佛融入了脚下的土地与面前的无垠大海。他“听”到了海浪之下,那些神奇生物惊恐的“心声”;他“感觉”到了海水中流淌的魔力变得紊乱而焦躁;更重要的是,他捕捉到了一股如同海底暗流般涌动着的、极其古老而活跃的凯尔特魔法痕迹!
这股魔力并非充满恶意,但却带着一种沉睡了太久、即将苏醒般的磅礴与……悲伤的愤怒。它如同一个巨大心脏的搏动,源头清晰地指向赫敏在地图上圈出的那个区域——马恩岛西北侧的深海。
当他将感知收回时,脸色有些苍白。那股力量的浩瀚,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傍晚,所有人在“海妖之歌”旅店的房间里汇合,分享各自的发现。
“情况很明确了,”埃利奥特沉声道,将大家的线索串联起来,“马恩岛西北侧的深海中,有‘东西’正在苏醒,或者活动。它散发出的气息或力量,惊扰了整片海域的生物。那股力量,带有强烈的、古老的凯尔特魔法特征。”
“会是另一个被伏地魔惊醒的‘许德拉’吗?”罗恩担忧地问。
“感觉不同,”埃利奥特摇头,“许德拉的气息更偏向混乱、毒素与怨恨。而这个……更古老,更……像是某种守护者,或者被束缚的古老存在,带着一种……被遗忘的悲伤。”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源头看看。”哈利坚定地说,“坐在岸上猜测解决不了问题。”
“我同意。”塞德里克点头,“我们需要一艘船,能够应对可能出现的魔法生物和海上风险的船。”
赫敏已经拿出了她的无限延伸手袋:“我已经准备好了必要的防护咒语材料、潜水装备(施了泡头咒和防水咒的改良版)、以及应对各种神奇生物的应急方案。马恩岛魔法事务办公室同意为我们提供一艘经过魔法改装的、适合远海航行的渔船,明天一早可以启用。”
秋看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出来的、深邃的蓝色区域,轻声说:“那片海域……传说很多,有沉没的城市,也有通往‘彼世’的漩涡。我们需要万分小心。”
卢娜则显得有些期待,她摆弄着一个用海草和贝壳编成的奇怪头冠:“深海曼德拉草可能会在晚上唱歌,我们可以录下来给《唱唱反调》。”
决定已下。翌日清晨,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船体刻满了隐形加固符文和稳定咒的渔船,“海风号”,缓缓驶出了卡斯尔敦港口,破开灰色的海浪,向着西北方向那片笼罩在迷雾与未知中的深海区域,坚定地驶去。埃利奥特站在船头,感受着Gáebolg魔杖与远方那古老心跳的共鸣,深知他们正在航向的,可能不仅仅是危机的核心,更是揭开凯尔特神话面纱、直面自身命运的关键之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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