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祭坛的风,是带着腥气的。
本该郁郁葱葱的森林,此刻半数树木已经枯萎,枝干扭曲如鬼爪,叶片腐烂成泥,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血液混合的恶臭。祭坛周围的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墨绿色的腐心藤从缝隙中钻出,像毒蛇般缠绕着残存的古树,藤叶上的尖刺滴落着粘稠的毒液,将树皮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青萝半跪在地,青绿色的衣裙被鲜血染红,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她的青藤屏障早已破碎,只剩下几根残破的藤蔓挡在身前,藤蔓上的叶片不断枯萎,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而她对面,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空洞的黑洞,里面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晶石,正是藤灵谷叛徒中仅次于青煞的二号人物——青魇。
“小侄女,你比你那个死鬼老爹硬气多了。”青魇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把玩着手中的骨鞭,骨鞭上缠绕着最毒的“噬心藤”,藤尖滴落的毒液在地面蚀出一串小坑,“可惜啊,硬气没用,今天你和仙契碎片,都得留在这里。”
青萝咳出一口血,血滴落在地上,竟连催生青草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死死盯着青魇,握着青藤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煞已经死了,你以为投靠元素教就能得到好下场?他们不过是把你们当棋子,用完就会像丢弃垃圾一样丢掉!”
“死到临头还嘴硬!”青魇猛地挥出骨鞭,噬心藤如毒蛇般窜出,直取青萝的咽喉,“青煞那个废物,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才会被元素核反噬。我不一样,我已经和噬心藤融为一体,很快就能突破化神期,到时候别说昆仑墟,整个三界都是我的!”
骨鞭即将击中青萝的瞬间,一道紫金色的雷光突然从斜刺里射来,精准地劈在噬心藤上。“滋啦”一声,藤条被劈得焦黑,发出痛苦的嘶鸣,缩回了青魇手中。
“谁说她死到临头了?”雷颖的身影出现在青萝身前,紫金色的雷光在她掌心凝聚成球,“欺负一个受伤的姑娘,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阿尘抱着小霜紧随其后,他刚想扶起青萝,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青萝的后背布满了细密的伤口,伤口里钻出细小的黑色藤蔓,正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生机,那是噬心藤的种子,一旦扎根,就会吸干宿主的灵力,最终让宿主变成藤灵谷叛徒那样的怪物。
“是噬心种!”阿尘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想起札记里的记载,这种种子是用活人炼制的,无解,只能靠宿主自身的意志力压制,“青萝师姐,你撑住,我们马上带你离开!”
青萝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来不及了……种子已经扎根,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啃食我的经脉……”她看向木祭坛顶端,那里的逆元阵正散发着墨绿色的光芒,阵眼的元素核中,一只绿色的木元素精灵正发出痛苦的哀嚎,“先……先毁掉逆元阵,别管我……”
“胡说!”雷颖怒喝一声,雷光在她周身炸开,将靠近的几个黑衣人逼退,“我们是伙伴,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阿尘,你照顾青萝,我来对付这些杂碎!”
阿尘点头,将铜铃贴在青萝的后背。铜铃的星图亮起,银、紫、蓝、绿、银白、红六道纹路同时流转,一道温和的光芒注入青萝体内,那些钻动的黑色藤蔓果然暂时停下了动作,青萝舒服地闷哼一声,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星核碎片的力量……能暂时压制噬心种。”青萝的声音稍微有力了些,“但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净灵草’,那是唯一能解噬心种的解药,生长在木祭坛的最深处……”
她的话没说完,青魇突然狞笑着挥出骨鞭:“想找净灵草?做梦!今天就让你们亲眼看着她变成藤傀儡!”
骨鞭上的噬心藤突然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藤网,朝着四人罩来。藤网的缝隙中渗出墨绿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草瞬间枯萎,显然含有剧毒。
“小霜!”阿尘喊道。
小霜立刻从他怀里窜出,左眼喷出寒气,右眼射出雷光,霜雷之力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藤网。但噬心藤的腐蚀性极强,屏障上很快出现了无数个小洞,眼看就要破碎。
“青藤缚!”青萝强撑着举起拐杖,地面突然钻出数十根粗壮的青藤,缠住了藤网的边缘,与噬心藤展开了拉锯战。青藤与噬心藤接触的地方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显然是正邪两种藤术的对抗。
雷颖趁机凝聚雷光,紫金色的雷矛在她掌心成型:“惊蛰十三式·第九式——雷狱降临!”
雷矛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片雷海,朝着黑衣人炸去。十几个黑衣人被雷海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雷光中扭曲、焦黑。但青魇却毫发无伤,他身上的黑色斗篷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噬心藤——那些藤条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坚硬的铠甲,雷光击中铠甲,只激起一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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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青魇狂笑着,体表的噬心藤突然暴涨,将雷海撕裂出一个缺口,“我已经和噬心藤共生,你的雷法对我无效!”
他伸出右手,掌心的噬心藤化作一把锋利的藤剑,朝着青萝刺去:“先杀了这个小丫头,再慢慢收拾你们!”
藤剑带着破风的锐啸,阿尘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青萝。藤剑刺在他胸前的星纹甲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甲片虽然凹陷下去,却挡住了攻击。但藤剑上的毒液却透过甲片的缝隙渗入,阿尘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阿尘!”青萝惊呼,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凡人就是凡人,不知死活!”青魇狞笑着拔出藤剑,又要刺来。
就在这时,雷颖突然冲到青魇身后,雷光凝聚的长剑刺穿了他的左肩。青魇发出一声惨叫,转身挥藤鞭抽向雷颖,雷颖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反手又是一剑,劈向他镶嵌着墨绿色晶石的左眼。
“找死!”青魇暴怒,体表的噬心藤疯狂舞动,将雷颖逼得连连后退。他捂着流血的左肩,眼神怨毒地盯着雷颖,“我要让你变成噬心藤的养料!”
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鞭上。骨鞭上的噬心藤发出兴奋的嘶鸣,竟然开始吞噬周围黑衣人的灵力,那些黑衣人来不及惨叫,就化作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灵力被藤鞭吸收后,噬心藤变得更加粗壮,颜色也从墨绿变成了深紫。
“是‘献祭术’!”青萝的声音带着惊恐,“他在牺牲同伴增强噬心藤的力量,快阻止他!”
雷颖的脸色也变了。吸收了十几名黑衣人的灵力后,青魇的气息暴涨,已经达到了化神期的门槛,远超他们的应对能力。她的雷光虽然依旧凌厉,却再也无法对青魇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勉强抵挡。
阿尘看着青魇身上越来越盛的黑气,又看了看青萝后背重新活跃的黑色藤蔓,心急如焚。他突然想起青萝的话,净灵草在木祭坛的最深处,或许那里不仅有解药,还有能对付青魇的力量。
“雷颖师姐,我去拿净灵草,你拖住他!”阿尘喊道。
“不行!太危险了!”雷颖一边抵挡藤鞭,一边反驳,“青魇的噬心藤遍布整个祭坛,你根本过不去!”
“我有铜铃!”阿尘举起铜铃,星图上的六道纹路突然亮起,形成一个六边形,“它能指引我找到净灵草,也能保护我!”
青萝也急道:“净灵草有灵智,会认主,只有心怀善意的人才能靠近它,阿尘的凡人之心……或许真的可以!”
雷颖看着阿尘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青萝越来越虚弱的气息,最终咬了咬牙:“小心!我最多能撑一刻钟!”
“足够了!”阿尘将铜铃塞给青萝,“它能帮你多撑一会儿,等我回来!”
他转身冲向木祭坛深处,小霜紧随其后。青魇见状,想分出藤条阻拦,却被雷颖的雷光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尘消失在密林里,气得暴跳如雷,藤鞭挥舞得更加疯狂。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缠绕的藤蔓和腐烂的落叶。阿尘跟着铜铃的指引,在藤蔓间灵活穿梭。小霜则在前方开路,遇到挡路的噬心藤就用霜雷之力劈开,速度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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