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刚刚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炊烟,宗原他们几乎要以为这里是个荒村。他俩就这么大喇喇地走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地问有没有人,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鬼鬼祟祟的肯定要引人戒备。
&ldo;有人。&rdo;屋里出来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有点老态,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僵硬。
&ldo;我们是路过的,看到炊烟就过来看看,能讨口水喝吗?&rdo;对方没有邀请他俩进去,他们就只好在院子里停下脚步。
&ldo;行。&rdo;男人随便应了一声,然后指了指院子一旁的水池,边上挂着一条褪色的橡皮水管,大概是这里的人以前从外头买回来的,引了泉水到院子里头用。宗原他们确实也是有些渴了,走到水池边抓着水管往嘴里浇,这一路上并不是时时都能遇到水源,他们身上带着的水有限,一般不去动,就是个以防万一的作用。
&ldo;你们什么时候进的山?&rdo;男人见他们喝得差不多了,背过身往屋里走,宗原和阿道就抬脚跟了上去。
&ldo;刚来没多久。&rdo;屋子里光线很暗,石头房子木头楼板,地面上就是黑漆漆的泥土。
&ldo;如今外头是个什么情况了?&rdo;
&ldo;我看还得乱上一阵子。&rdo;宗原和阿道各自找了一张凳子,不客气地自己坐了下去,要等这男人开口的话,他们且还有的站呢。
&ldo;哦。&rdo;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管自己坐在灶台后面噼噼啪啪地折树枝烧火,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可能这男人在他们到达村子外围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
&ldo;刚刚是你在做饭吧?&rdo;
&ldo;没错。&rdo;男人抬头看了宗原一眼,吐了两个字之后又不再搭理。
&ldo;我们有带吃的,能借用一下你家的灶台吗?&rdo;宗原拍了拍背包。
&ldo;可以。&rdo;随着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屋里头也慢慢充满了一股食物的香味,好像是玉米子类的。
&ldo;爷爷。&rdo;楼梯上突然传来小孩的声音,宗原抬头一看,见三个小孩正坐在上面往下看呢。他刚刚只顾着跟男人说话了,并没有怎么注意那边的情况,可是这些小孩的动作未免也太轻了一些,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扭头看了阿道一眼,这孩子倒是十分淡定,看来他是早发现了。
&ldo;不是让你们待在楼上吗?&rdo;男人好像很生气,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小孩一眼。&ldo;张赫,你怎么看的弟弟妹妹?&rdo;
&ldo;他们自己硬要下来的。&rdo;那个被唤作张赫的男孩大约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相当不以为然。
&ldo;都这么大了,还什么事都做不好。&rdo;男人口气相当严厉,但是宗原还是从他们眼里看出了一丝无可奈何和担忧。
&ldo;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坏人,对吧阿查?&rdo;男孩说着用膝盖撞了一下坐在台阶上的那个男孩子,挺用力的,那个叫阿查的孩子被他推得差点从台阶上掉下来。
&ldo;对,对啊。&rdo;这个孩子年纪更小一些,最多八九岁的样子,他大概是不敢忤逆那个大孩子,被推了也不敢发牢骚,稳了稳身形乖乖接话。
&ldo;扯他娘的蛋,你知道好人什么样坏人什么样吗?&rdo;男人张口就吼了一声,丝毫不管宗原和阿道两个人就在一旁坐着呢,吼得那几个孩子缩着脖子耸拉着脑袋。
&ldo;爷爷,我饿了。&rdo;说话的小姑娘大约才有四五岁,枯黄的头发被草草地到耳朵下方,小脸又瘦又黄,看得出来他们爷爷平时还是疼她一些,这会儿那两个男孩都不敢吭声了,她还敢叫饿。
&ldo;吃饭。&rdo;果然,状似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几个孩子就快手快脚地从楼梯上爬下来了。
等他们把晚饭从锅里打出来了,宗原和阿道就从背包拿出上次没吃完的半只兔子,其实他们包里最多的还是蛇肉,但是蛇肉这东西,很多家庭都是不上灶台的,宗原担心主人有忌讳,就使了眼色让阿道别拿出来。
他们在翻炒鸡肉的时候,那几个小孩就围坐在桌子边上吃饭,男人给他们每人打了一小碗玉米粒,桌子中间还摆着一大盘肉,然后他从边上的木柜子里头取出一只瓶子,瓶里的液体有点像酱油,又不大像,估计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调味品。
&ldo;再给一点吧。&rdo;那个叫阿查的孩子得了自己那份之后,显然还不太满意他们爷爷给小姑娘倒的时候,他就咬着筷子往那边挨,把自己的碗推得近近的。
&ldo;一边儿去,想都别想。&rdo;男人没吭声,那个叫张赫男孩开口了,他明显是当惯了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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