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翻身爬起,打开沉重的实木柜门,翻箱倒柜片刻,拿了个手绢包裹坐在窗棂下,小声喊黄昏过去,一层层掀开,露出几个样式精美的桂花味糕点。
&esp;&esp;“隔壁婶儿给的,她想当我后娘……”
&esp;&esp;黄昏哭笑不得,“你被贿赂了?”
&esp;&esp;节操呢。
&esp;&esp;吴与弼贼笑着,眸子清澈,递给黄昏,“吃两个吧,可好吃了,你别说,我挺希望隔壁婶儿当后娘的,就是我爹拉不下面子,端着呐。”
&esp;&esp;黄昏乐了。
&esp;&esp;糕点确实不错,似乎是自制的。
&esp;&esp;小声问吴与弼,“王艮很可能会殉国,你爹作为他的好友,就一点也不担心么。”
&esp;&esp;吴与弼沉默良久,道了句还能怎么办。
&esp;&esp;确实如此。
&esp;&esp;有些人之所以青史垂名,正是因为气节,若是能救,吴溥能看着好友殉国而亡?
&esp;&esp;这是历史里的一道壮哉风景线。
&esp;&esp;王艮用生命追求家国大义,若是吴溥阻止他,反而会背上骂名,这是封建王朝读书人的迂腐之处,说不通的。
&esp;&esp;窗棂外,隐约可见吴溥的房间,灯火不熄。
&esp;&esp;这一夜,吴溥彻夜不眠。
&esp;&esp;黄昏也彻夜不眠。
&esp;&esp;1402年的六月,燕王朱棣经过一场后人觉得匪夷所思的靖难后,走入应天府城,在青史上书写浓墨重彩的永乐两字。
&esp;&esp;这一天,自己也来了。
&esp;&esp;一个思想奔放的现代人,在永乐大帝朱棣治下的大明王朝,能做什么?
&esp;&esp;黄昏惆怅且恐惧着。
&esp;&esp;天亮时沉沉睡去,等他醒来,已是晌午时分。
&esp;&esp;吴与弼做了些简单的粗茶淡饭——吴溥只是翰林院编修,薪俸不高,又是个清水衙门,家里经济并不算好。
&esp;&esp;吴溥从外归来。
&esp;&esp;情绪低落。
&esp;&esp;读书人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饭后,吴与弼洗碗涮锅。
&esp;&esp;吴溥喝着茶,和黄昏坐在树荫下。
&esp;&esp;许久,才叹道:“汝止兄走了。”
&esp;&esp;汝止,王艮的字。
&esp;&esp;黄昏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根据史书记载,昨夜在吴溥家夜谈之后,解缙连夜去觐见燕王朱棣——“缙驰谒”。
&esp;&esp;胡广在第二天投降,十分听话——“召至,叩头谢”。
&esp;&esp;多么有效率,召至,一召就至。
&esp;&esp;而且叩头行臣子礼。
&esp;&esp;多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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