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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事情的发展印证了陆长的说法，天亮後，芮睿的病情进一步恶化了，不仅高烧不退，而且人也陷入半昏迷状态，伴有器官衰竭的迹像。

司佑一夜没睡，满脸疲倦，眼中全是血丝。他坐在走廊上，一看见陆长出现，就拦了下来，尖锐的质问道：&ldo;你们到底有没有在治?&rdo;

&ldo;当然在治。&rdo;陆长还是那付冷冰冰的死人脸，&ldo;芮睿感染的流感还没证实了是哪种，我们需要时间来研究，现在只能用广谱抗生素对付……&rdo;

&ldo;什麽叫对付!?&rdo;司佑一下子揪起陆长的领口，提高了声音喝问道，&ldo;那是一条人命!&rdo;

&ldo;现在只有这样!&rdo;陆长涨红了脸，愤怒的神色溢於言表，&ldo;不知道是什麽病怎麽治?我们是医生不是神!&rdo;

司佑颤抖著嘴唇，放开了手，轻轻抚平陆长皱起来的领口，陷入了沈默。

&ldo;回家休息去吧。&rdo;陆长理解归理解，却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ldo;这不是一两天就能有结果的，你得做好长期陪护的准备，病情可能有反复，你需要保持精力。你要是垮了，谁来照顾他?&rdo;

陆长说的对，司佑回家後，把芮然赶去上学，锁好门，乘司立还没醒赶紧补个觉。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碟子破碎的声音吵醒，像是被火烧了般从床上跳起来，冲出卧室，看见司立正站在打碎的碟子前不知所措。

&ldo;你干什麽?&rdo;

司立瑟缩了下，带著哭腔道：&ldo;我想给你做饭……&rdo;

&ldo;你不给我添乱就好了!&rdo;

司佑不耐烦的说了句，手忙脚乱地收拾掉碎碟子。当他从厨房返回时，发现司立还站在原地，低著头小声哭泣。他猛然意识到，刚才他是在把怒火撒在无辜的儿子身上，而这一切的根源，则因为他内心的恐惧。

芮睿可能要死了，这个可能性令司佑觉得茫然无措。

他以为自己可能适应，应该高兴，可是，事到临头，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惆怅与惘然。

就在一切都要好转，似乎所有的磨难与痛苦都将远去的时候，芮睿离开了。也许即将到来的幸福是褪色的，是被缝补了无数次的次品，但正因为如此，这份不算&ldo;圆满&rdo;的圆满才如此珍贵。

如果芮睿不在了，我要怎麽做?

司佑一下子愣住了，陷入越走越远的思绪中。当他回过神来後，发现司立站在眼前，正好奇的打量著他。

&ldo;小立。&rdo;他把司立拉过来，&ldo;爸爸给你道歉，刚才不应该凶你。&rdo;

司立摇了摇头，毛绒绒的脑袋上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晃动了下：&ldo;没关系，爸爸，芮哥哥说了，芮叔叔生病了，我们要和你一起照顾芮叔叔。&rdo;

司佑一怔，心里不禁有些酸涩，对他来说，司立的这种快速成长就好像是在指责他的不足。

门响了，司佑立刻扭过头去，这一刻，他期盼著推门而入的是芮睿。可惜，他看见的是一张极度相似的脸。

&ldo;司叔叔，我带午饭了。&rdo;芮然拎著外卖盒，&ldo;你吃完了赶紧睡一会儿吧。&rdo;

&ldo;你怎麽回来了?&rdo;司佑记得芮然是在学校吃午饭的。

&ldo;你昨晚肯定没睡吧?&rdo;芮然轻声而执拗的道，&ldo;我来陪司立一会儿，你去休息一会儿。&rdo;

&ldo;你怎麽知道我要休息的?&rdo;

芮然沈默了一小会儿，才轻轻的道：&ldo;爸爸治病人经常这样，很累。&rdo;

司佑最终还是去睡了，这个午觉令他的精神好了很多。所以，当接到陆长电话时，他也不再那麽急躁。

&ldo;有好消息吗?&rdo;

&ldo;没有。&rdo;陆长直率的回答令司佑也有些吃不消，&ldo;有坏消息。&rdo;

司佑深吸口气，问：&ldo;什麽?&rdo;

&ldo;芮睿有没有给你医学决定权?&rdo;

司佑张了张嘴，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来：&ldo;没有。&rdo;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好久，之後，陆长似乎是叹息著道：&ldo;那我只能打电话给他父母了。&rdo;

&ldo;什麽事?能告诉我吗?&rdo;

&ldo;治疗方案需要亲属签字。&rdo;陆长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遗憾，&ldo;你……和他的关系，恐怕不行。&rdo;

&ldo;我知道。&rdo;司佑的声音有些艰涩，&ldo;不能通融一下吗?&rdo;

陆长答得很快：&ldo;恐怕不能。&rdo;

电话没有挂断，对话双方都沈默了，片刻後，司佑无奈的道：&ldo;你打电话给他父母吧，还要我去吗?&rdo;

&ldo;你还是来吧。&rdo;

&ldo;……可能不太方便。&rdo;

&ldo;我觉得你来比较好。&rdo;陆长犹豫了下，道，&ldo;芮睿中间清醒了一回，他在找你。&rdo;

&ldo;好，我马上过去。&rdo;

司佑赶到医院时，芮睿仍旧处於半昏迷状态，时不时会嘟囔几声，说些含糊不清的话。在这些话中，重复最多的只有一个名字：小佑。

司佑在床边睡著了，在梦里，他又站在曾经的大学校园里，那片小小的树荫下，看著芮睿带著一身暑气跑过来，笑著问他&ldo;晚上吃什麽&rdo;，那明亮的眼神和青春飞扬的脸庞就像是最珍贵的宝石，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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