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心里那些还带着男人体温的钱币,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散在地上。
&esp;&esp;“嗒……嗒……”
&esp;&esp;几枚硬币掉落的声音很轻,很轻,被清晨的风吹散,几乎听不见。
&esp;&esp;陈芊芊慢慢低下头,望向脚边那些零散的纸币和硬币。她想蹲下去,把它们捡起来。
&esp;&esp;那是哥哥给的,是钱,是这家里难得见到的“好东西”。
&esp;&esp;可是,视线不知为何越来越模糊,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怎么也看不清那些钱币的具体模样,她尝试着弯下腰,伸出手指,几次叁番,指尖却总是徒劳的从那些纸钞边缘掠过,或是碰倒了硬币,让它们滚到更远的地方。
&esp;&esp;她捡不起来。
&esp;&esp;那些哽在心头翻滚了一夜、最终也没能问出口的话——
&esp;&esp;“哥,你知道爹娘把我卖了吗?”
&esp;&esp;“哥,你别走了好不好?”
&esp;&esp;“哥,你还要我吗?”
&esp;&esp;……连同最后一点卑微的期盼,都随着这些捡不起的钱币,一起碎在了肮脏的泥土里。
&esp;&esp;他原来……也知道啊。
&esp;&esp;所以才不敢看她,不敢跟她说话,只能用这些钱,来填补那份无法言说的愧疚,是吗?
&esp;&esp;这钱,是买断了她这个人,还是买断了他自己的良心?
&esp;&esp;那她算什么?
&esp;&esp;她这些年心心念念的期盼,那些躲在被窝里的哭泣,那些每月盼着他来信时短暂的安宁……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esp;&esp;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他手心里的无价之宝,她只是他通往“好日子”的路上,一块可以被踩过去的垫脚石。
&esp;&esp;她只是爹娘口中那笔可以被拿来“孝敬”别人的钱财,一个可以被明码标价的物件。
&esp;&esp;眼眶一阵灼痛的刺麻,她抬起手背,想用力擦去这些不争气的眼泪,可越是用力,那些咸涩的泪水就越是汹涌的往外冒,怎么也堵不住。
&esp;&esp;视线里的一切都化成了摇晃的光影。
&esp;&esp;她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了膝盖里,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发不出一丝哭声。
&esp;&esp;所有的崩溃,都沉默坍塌在了这个无人知晓的清晨。
&esp;&esp;哥哥……
&esp;&esp;你也不要小芊了,对不对?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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