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透过酒店房间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着桌上的文件。
林东航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疲惫却依然锐利的双眼。
距离“猎影”系统发出预警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在这四十八小时里,形势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严峻。
东岳能源的港股股价,已经从最初的微跌,演变成了连续三个交易日的大幅下挫。
累计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市值蒸发超过百亿港元。与此同时,东山省几家重点企业在海外发行的美元债券,收益率也开始飙升,价格持续走低。
市场上甚至开始流传一些关于这些企业财务状况恶化的谣言,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企业资金链断裂,有的说地方政府要放弃救助,还有的说这些企业涉嫌参与平城项目的洗钱活动。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明显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林东航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市场行为了。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金融攻击。
攻击者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赚取做空的利润那么简单。他们是想通过打击东山省的重点企业和支柱产业,来动摇整个东山省的经济基础,从而在谈判桌上,逼迫他和他的团队做出更大的让步。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几乎可以肯定,就是PRIF。
林东航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股票行情软件,打开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存放着他精心打理的一份私人资产清单。这份资产清单,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完整面貌。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动用这笔财富来打一场金融战。
但现在,形势所迫,他别无选择。
林东航打开了一个名为“天枢”的程序界面。这个程序,是他一群在硅谷工作的计算机高手开发的,专门用于分析全球金融市场的资金流向和关联交易。
程序的后台,连接着数十个公开和半公开的数据源,包括各国证券交易所的交易数据、离岸金融中心的注册信息、以及对冲基金的持仓报告等等。
他将“猎影”系统监测到的那些对冲基金的交易数据,导入了“天枢”程序,然后启动了深度分析功能。
屏幕上,一条条复杂的数据流开始飞速滚动,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账户和交易记录,在程序的算法下,逐渐显露出它们之间的联系。
“天枢”的分析,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林东航暂时不去管它,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的是英语:“Hello?Whosthis?”
“David,itsLinDonghang.”林东航用英语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变得认真了起来:“Donghang?Longtimenohear!Howhaveyoubeen?IheardyouwentbacktoChinaandjoinedthegovernment.Whatsup?”
“Ineedyourhelp,David.”林东航开门见山地说道,“TheresagroupofhedgefundsthataretryingtoshortsomeChinesepanies.Ineedyoutohelpmebuildadefenseline.”
大卫·安德森,前世林东航在华尔街时期的老朋友,目前是全球最大对冲基金之一——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高级合伙人。
此人是个数学天才,精通量化交易策略,在金融圈里有着“量化之王”的绰号。他管理的基金,年化收益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三十以上,是华尔街最炙手可热的基金经理之一。
林东航重生之后不久就联系上了他。
“ShortChinesepanies?”大卫的语气有些惊讶,“Whichones?Andwhosbehindit?”
“ThetargetisapanycalledDongyueEnergy,listedinHongKong,aswellasseveralotherpaniesfrommyprovince.”林东航没有隐瞒,“Asforwhosbehindit,Imstillinvestigating.ButIsuspectitsrelatedtoafinancialdisputeImcurrentlyinvolved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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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inancialdispute?”大卫的兴趣似乎被勾了起来,“Soundsinteresting.Tellmemore.”
林东航简单地将他与PRIF之间的纠纷,以及PRIF可能利用对冲基金进行报复的情况,向大卫做了说明。当然,他没有透露太多涉及国家机密的内容,只是将其描述成一场商业纠纷。
大卫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Donghang,youknowIdontusuallygetinvolvedinpoliticalstuff.Butifsomeoneistryingtobullymyfriend,thatsadifferentstory.Tellmewhatyouneed.”
“Ineedyoutosetupaseriesofshellaccounts,andusethemtobuyDongyueEnergyssharesontheopenmarket.”林东航说出了自己的计划,“Thegoalistocreateafloorunderthestockprice,andmakeitharderfortheshortstodriveitdown.Illprovidethecapital.Youjustneedtoexecutethetrades.”
“Howmuchcapitalarewetalkingabout?”大卫问道。
“FivehundredmillionUSdollars,tostartwith.”林东航报出了一个数字,“Ifnecessary,Icanaddmore.”
“Fivehundredmillion?”大卫吹了一声口哨,“Thatsalotofmoney,myfriend.Areyousureyouwanttobetthatmuchonthis?”
“Imsure.”林东航的语气斩钉截铁,“Thisisnotjustaboutmoney.Itsaboutprinciple.”
“Alright,Imin.”大卫答应了下来,“Illsetuptheaccountsandstartbuyingtomorrowmorning.ButDonghang,youneedtounderstand:thisisagameofcatandmouse.Theshortsaresmart,andtheyhavedeeppockets.Wemightbeabletoslowthemdown,butwecantstopthempletelyunlesswefindoutwhospullingthestringsandcutthemoffatthesource.”
“Iknow.”林东航说道,“ThatswhyImalsoworkingontheotherfront.Ihaveaprogramanalyzingtheflowoffunds.Hopefully,itwillgiveussomeclues.”
“Goodluck,myfriend.”大卫说道,“Andkeepmeposted.”
挂断电话,林东航感到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有了大卫的帮助,至少可以在股市上,给那些做空者制造一些麻烦。
但是,正如大卫所说,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找出幕后的主使者,切断他们的资金来源。
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向“天枢”程序。屏幕上,分析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
一道道数据链路,正在逐渐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资金网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周明远打来的。
“东航,你在香港那边怎么样?”周明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沉稳。
“不太好。”林东航如实说道,“PRIF那边态度强硬,不肯让步。而且,正如我之前跟你汇报的那样,确实有境外资金在做空我们的企业。我已经采取了一些应对措施,但效果如何,现在还不好说。”
“我这边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周明远说道,“我今天下午,已经向省委常委会,专题汇报了可能面临的金融风险。我把‘猎影’系统监测到的数据,以及你的分析判断,都原原本本地向常委们做了说明。”
“省委是什么态度?”林东航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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