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身体窝在深黑色的皮质沙发上,露出来的头颈和四肢皮肤白得发亮。他很淡漠道,&ldo;照常教学,准备参加一个比赛,练习网球。&rdo;
宋楠有点不太忍得下去了。她是赵公明忠实的信徒,笃信拿钱办事。收了朱迪高昂的咨询费,却被几个字打发掉了。这是对钱的不尊重,也是对她的专业态度轻慢。她甚至有点儿邪念,想要使用暴力手段强行撬开朱迪的保护壳。可惜,他现在是崔明烟的人,总得顾及好友的情面。
她起身,开始播放舒缓的音乐,&ldo;你稍坐,我去给你泡茶。&rdo;
朱迪视线跟着她转,识破了这是借口。已经聊开了,聊不下去才泡茶。他道,&ldo;宋医生,如果可以的话,能把我转给其它靠谱的医生吗?&rdo;
宋楠有点僵住,但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他是认真的。
&ldo;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太合适了。&rdo;
什么关系?
&ldo;你和崔老师感情太好,很容易触及职业操守吧?就算你不是故意,但也有可能会泄露一些我告诉你的事情。&rdo;
宋楠没吭声,转身进了崔明烟家。崔明烟站在窗台边,旁边摆了个咖啡机,正在熬煮咖啡。
&ldo;给我来一杯。&rdo;她压着火气道。
崔明烟多拿了一个杯子,等时间到,放了半杯。
她把咖啡推给宋楠,&ldo;尝尝,我才买回来的豆子‐‐&rdo;
宋楠咬牙切齿地端起杯子,&ldo;那狗崽子居然怀疑我的职业操守?老子问几个问题,全用几个字打发了,好像在防贼一样。当初要不是老子救他,他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女神在抱,媒人就扔过墙了。白眼狼!&rdo;
&ldo;你就干脆把他一个人丢下,跑来找我吐槽?&rdo;崔明烟又翻出烤蔓越莓小饼干给她。
&ldo;他那么点儿年纪,怎么就心眼那么多了?不就是跟你谈上了吗?谁没谈过呢?藏着避着,还想把老子换了‐‐&rdo;
崔明烟听着她吐槽,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一口,醇香四溢。她道,&ldo;你说他想换医生?&rdo;
&ldo;嗯,说什么关系不同不合适了。&rdo;
&ldo;还是给他换一个吧。&rdo;崔明烟慢悠悠地喝一口咖啡。
宋楠惊了一下,抬眼看着她。她白肤如玉,垂眸敛神,仿佛龛上神女。
崔明烟道,&ldo;小孩子长大了,总是有自己的秘密。咱们关系好,他在你面前说心里话,和脱得光溜溜的没区别,总会不自在。&rdo;
&ldo;崔明烟,你怕不是真喜欢上他了吧?&rdo;
崔明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上了。过去的经验,爱情总该是排山倒海,激越澎湃;可现在,风平浪静却下有潜流。那些藏在水波之下,隐忍的,安静追逐的,也是爱吗?
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
崔明烟邀请朱迪来家里吃晚饭,但她不怎么开火,冰箱里存货不多。因此,请他顺手在宋楠冰箱里翻些菜过来。
宋楠嚷嚷着亏了,给朱迪介绍新医生的时候,一定会抽中间费。
朱迪挑挑拣拣,选了牛排和鱼肉过来。
崔明烟要动手,朱迪把她推出厨房了。
宋楠道,&ldo;你别进去碍事,妨碍人家表现。&rdo;
朱迪慢悠悠道,&ldo;宋医生,你不能因为少了个病人就说酸话啊。&rdo;
&ldo;看来病是好的差不多了,还能开玩笑。&rdo;宋楠见他放开了,也取笑,&ldo;我晓得你意思,肯定想对咱们明烟干很多说不出口的事,对吧?&rdo;
朱迪把厨房门拉上,干脆地将两个女人关在外面。
宋楠翻了个白眼,对崔明烟道,&ldo;还挺有脾气的。&rdo;
&ldo;这不挺好的嘛。&rdo;崔明烟倒是想得开,&ldo;在我这儿,他爱干什么干什么。&rdo;
小孩子,有了安全感才会放心地撒娇、生气、暴露内心最柔软的一切。
夏日绵长,蝉鸣得人心烦意乱。
朱迪感受到了崔明烟的刻意为难,她仿佛在质疑他的好脾气,总挑战情绪的极限。
&ldo;天气太热了,不想去舞蹈室。&rdo;她的声音在电话里都要睡着的样子,&ldo;要不然,你带宋茹来我家。&rdo;
&ldo;还有别的学生,不只是她一个。&rdo;
&ldo;谁呀?&rdo;
&ldo;咱们那个比赛,你忘了?&rdo;
没忘,只是故意不想去。
&ldo;那不是正好吗?咱们可以在家里讨论编舞,又凉快又有吃喝,也不必在路上折腾。你可能不知道,我很讨厌上下车那段路晒太阳。&rdo;崔明烟声音有点软,&ldo;上次,你为什么跑掉?&rdo;
朱迪有点尴尬,连忙挂了电话。他感觉有点燥热,随手拎起桌上的小喷壶去给欧月浇水。大约是打理得勤快,花势很好,又冒出许多花芽来。
所谓的上次跑掉,也是去她家里帮忙做饭。饭后聊天,排比赛的日程,难免亲亲摸摸。他对她很有欲|望,到后面很难控制得住自己。她突然问,&ldo;你要不要搬过来?&rdo;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特别是对上她清明的眼睛。
这段关系里,最先开始的是她,最清醒的也是她。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最后几乎是夺门而出。
几乎听见她欢快的笑声,仿佛逗他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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