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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母逝后连做7日噩梦开棺惊见遗体失踪(第2页)

他说着说着眼睛红了,眼眶里头水汪汪的,可他硬是把泪憋了回去。他心里头其实还藏着另一层念头,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又压不住地往上冒的念头,万一他娘真的没死呢?万一就像老辈人说的那种“假死”,人咽了气又缓过来了呢?要是真那样,他挖坟开棺就是救人,就是天大的好事。虽然他知道这想法忒不切实际了,可那顶帽子就像一把钥匙,把他心底那扇门给撬开了,无论如何他都得看一眼才死心。

亲戚们见他铁了心,谁也拦不住。他二叔气得直跺脚,甩手走开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谁也不吭声了。唐十九把帽子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肉的口袋里,转身抄起一把铁锹,大步往坟头走去。他媳妇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跟了上去。几个年轻力壮的亲戚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都叹了口气,拿起家伙事儿跟着去了。

坟头刚填好还没一个钟头呢,黄土还是松的。唐十九一锹下去,铁锹头直接陷进去半尺深。他咬着牙,一锹接一锹地挖,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他连擦都不擦。其他人也都沉默着跟着挖,谁都不说话,只有铁锹翻土的沙沙声在山坡上响着,听起来格外刺耳。

没多大会儿功夫,坟头就被重新挖开了,棺材盖露了出来。

唐十九扔了铁锹,蹲在坑边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那口黑漆棺材,棺材盖上的漆被泥土蹭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板。他没有急着开棺,而是绕着棺材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弯着腰,脸几乎贴着棺材板,一寸一寸地看。

越看他脸色越白,越看他心越沉。

棺材盖的边沿上,有好几道明显是硬物撬过的痕迹。那些痕迹长短不一,有的浅有的深,最深的那道几乎把木头都豁开了,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木茬。几道痕迹排列得不算规整,但明显是人为的,金属工具撬进去,再用力往上别,才会留下这种锯齿状的刮痕。唐十九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道痕迹,指尖触碰到的木头表面粗糙刺手,还带着一股子铁锈和泥土混合的腥味儿。

他直起身,跟旁边的亲戚对视了一眼,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棺材确实被人动过,而且动的还不止一下两下。

“开棺。”唐十九的声音低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几个人合力把棺材盖抬了起来。棺材钉早就被撬松了,一抬就起,沉甸甸的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一股棺材里特有的陈腐气味扑鼻而来,混着石灰和樟木的味道,冲得人直皱眉。

棺材盖彻底掀开的瞬间,唐十九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差点栽进坑里去。

棺材里头是空的。

他娘的遗体,不见了。寿衣、枕头、垫在身子底下的褥子全都没了。棺材底板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石灰粉,石灰粉上零零散散地落着几根头发丝,灰白灰白的,是他娘的头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唐十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坑边的土堆上。他瞪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棺材底板,嘴唇哆嗦了好半天,喉结上下滚了几滚,才发出一声嘶哑到变了调的声音:“娘...娘呢?”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七天的噩梦。他娘在梦里一声高过一声地喊他,急得跟什么似的,是不是就是在告诉他,有人把她从棺材里带走了?她害怕,她喊儿子来救她,可他却一直没明白过来!他越想越懊悔,越想越恨自己笨,两只拳头死死攥着,攥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周围的亲戚们也都吓坏了,有几个胆小的女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嘴不敢出声。男人们围着棺材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声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惊慌。他二叔也不骂了,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一起,干枯的手指不停地搓着。

村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根本瞒不住。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中福村。男女老少都围到后山来了,坟地前头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议论声嗡嗡的,比赶集还热闹。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得玄乎,有人说得离谱,越传越邪乎。

村里上了岁数的几个老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其中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儿信誓旦旦地说:“我看啊,老太太这是诈尸了!我年轻那会儿隔壁村子就出过这事,人死了好几天,半夜自己从棺材里坐起来了,后来跑到山里头转了好几天才被人找到。你们别害怕,诈尸的尸体跑不远,就在附近转悠,找着了用红绳圈住脖子,再放回棺材里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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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老太太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也听说过,诈尸的尸体会认路,不会跑远,肯定就在后山哪片林子里头。咱们赶紧找找,找到了就没事了。”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围观的年轻人们有些信了,有些则嗤之以鼻。

另外一拨人则坚持是野兽干的。有个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分析得头头是道:“你们想啊,这棺材就在坟地里露天搁了七天,这几天晚上后山上有野狗叫唤,没准就是野狗闻着味儿来了。野狗爪子利索,扒开棺材叼走尸体也不是没可能。以前咱村里不是也有过野狗刨坟的事吗?虽说没那么邪乎,可也不是没有先例。”

可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反驳了:“野狗叼走尸体我能信,可你见过野狗叼走尸体之后还把棺材盖给盖上的?你看棺材盖上那几道印子,那是铁器撬的,野狗能有那本事?”这话一出,说野兽的人也不吭声了,谁都明白,棺材盖上的撬痕是明摆着的,野兽干不出这事。

年轻人们跟老人们不一样,他们更信实实在在的东西。有人掏出手机拨了110,叽里呱啦地把情况一说,挂了电话跟大家说:“派出所的人说一会儿就到,让咱们保护好现场,别乱动东西。”

果然没过多久,一辆绿色吉普车就沿着村道颠簸着开到了后山脚下。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从车上下来,挎着包,手里拿着本子和相机。他们先跟唐十九了解了情况,又仔仔细细地勘察了棺材四周。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民警蹲在棺材旁边,戴着白手套,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撬痕,又拿尺子量了量深度和长度,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他站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凝重地说:“从撬痕上看,工具应该是普通的撬棍或者铁锹头之类的东西,痕迹比较工整,不是杂乱无章的,说明下手的人有一定的力气,而且是刻意为之。基本可以排除野兽作案的可能性,这应该是人为的盗窃案件,偷的是尸体。”

“偷尸体?”唐十九愣住了,他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偷我娘的尸体有啥用?”

民警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说实话,我也纳闷。尸体盗窃案子我们以前也处理过,多数是为了配阴婚。可配阴婚的人家要的都是年轻姑娘,再不济也是中年妇女,很少有要老太太的。不过...”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配阴婚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前阵子隔壁县就发生过一起案子,有人偷了尸体之后,再找家属勒索钱财,说给钱才还尸体。还有更损的,偷了尸体之后假装是‘好心人’帮忙找到了,再问家属要好处费。”

唐十九听得后背一阵发寒,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他娘的遗体没了不说,可能还会被人拿来做要挟的把柄?他双手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层白。可随即他又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家条件就这么个样,在村里都算垫底的,谁吃饱了撑的会来勒索他?他家连一千块钱的现钱都拿不出来,小偷要是真图钱,肯定不会挑他家下手。

民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了解了唐十九家的经济情况之后,排除了勒索钱财的动机。配阴婚的猜测刚才也说过了,基本不可能。那案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民警也皱起了眉头,一时半会儿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候,围观的人群里忽然有人冒出一句:“会不会是有人寻仇啊?”

说话的是村里的李福田,他挤到前头来,脸上带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表情。他这话一出口,倒是有不少人跟着点头,说他家跟谁谁谁有过节,没准就是人家使的坏。民警让他详细说说,李福田就把去年十月份那档子事翻了出来。

李福田家住在村西头,出了院子门往前走个百十来步就是一片小山丘,山丘上零零散散地埋着好几座坟。去年十月里有一天半夜,大概两三点钟的光景,李福田闹肚子起来上厕所。他蹲在茅房里头,就着窗户缝往外瞄了一眼,这一眼把他吓得差点没从茅坑上栽下去。月光底下,他看见山丘那边的坟地里头有个黑影子,矮矮壮壮的,看不清头脸,在几个坟头之间一蹦一跳地来回窜。

李福田当时就想起小时候听老辈人讲过的一个北方传说,说有一种叫“半截缸”的鬼怪,就是无头的尸体变的,走路不会走,只会蹦,专门在半夜和正午出来,见了活人就跟着,跟完了活人就没命。李福田吓得连屎都没拉干净,赶紧提了裤子钻进屋里,把门闩插得死死的,蒙着被子抖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有人路过那片山丘,发现李万明家祖坟的墓碑上被人糊了一层一层的黄泥和大粪,臭烘烘的,苍蝇嗡嗡地围着转。李福田这才知道,他昨晚看见的根本不是什么半截缸,是有人使坏糟践李万明家的祖坟。至于为什么要使坏,村里人都心知肚明。李万明那一家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难缠,他家开的小商店缺斤少两不说,卖的东西还经常掺假。上回有人去买了一瓶酱油,回家打开一闻都馊了,回去找他理论,李万明不但不认账,反倒把人家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嚷嚷着要打人。他老婆更是个泼辣货,跟邻居吵架吵急了直接上嘴咬,把人胳膊咬出一排血牙印子。这种人家,墓碑被人抹大粪,大家听了都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还有人在背后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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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事说到底,李万明再不是人,他家的祖坟跟他家的祖辈有啥关系?死者为大,再怎么着也不该对死人下手。李福田把这事翻出来,言下之意是唐十九他娘会不会也遭了类似的毒手,被人恶意报复了。

唐十九听他这么一说,急得直搓手。他赶紧跟民警解释:“我们家跟村里人没红过脸,我爹在世那会儿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我娘更是个软性子,连句重话都没跟人说过。我在外面打工也从不得罪人,唯一一次跟人闹别扭就是去年帮人犁地,不小心踩了隔壁老赵家几棵秧苗,后来我还买了烟酒登门赔了礼,人家也说没事了。这不能算仇吧?”

民警点点头,寻仇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唐十九一家为人厚道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谁家有难处他都愿意搭把手,这种老好人不大可能招来这么歹毒的报复。

民警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看四周。后山一片寂静,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有几只乌鸦落在枯枝上“嘎嘎”地叫。他沉吟了一下,说:“这个案子的范围可能要扩大一下。我们去旁边几个村子问一问,看有没有类似的案子。年前隔壁乡就有一起连盗好几具尸体的案子,最后查出来是一个人干的,流窜了好几个村。这事也许不是孤立事件。”

事实证明民警的判断是对的。

他们在隔壁的杨树湾村走访的时候,问到了老邓家。老邓家的男主人叫邓全,五十出头,个子不高,黑瘦黑瘦的,两只手粗糙得像树皮。民警把唐十九家的情况跟他一说,邓全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他手里的旱烟袋“啪嗒”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邓全的母亲是去年腊月里走的,走的时候七十三岁。当时下葬的时候一切正常,他记得很清楚,抬棺材的时候,他无意间往棺材盖上看了一眼,看到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一道一道的,像是被啥东西蹭过。当时他没太当回事,以为是棺材铺做棺材的时候留下的印子,或者是从山上往下抬的时候蹭到了石头。况且棺材盖四周都钉了钉子,钉得死死的,他也没想过要打开看看,就直接把棺材放进坑里埋了。

可如今听说了唐十九家的事,邓全心里头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他越想越不踏实,越想越觉得那几道划痕不对劲。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最后一跺脚,咬着牙跟民警说:“不行,我也得挖开看看。不然我这心里头一辈子都过不去。”

民警帮忙找了几个壮劳力,当天下午就把邓全母亲的坟给挖开了。棺材被抬出来的时候,邓全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撬棍。他哆哆嗦嗦地撬开棺材盖,探头往里面一看,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棺材里头也是空的,他娘的遗体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下几件叠好的旧衣裳和铺在底下的褥子,褥子上头落了一层灰,空荡荡的,连个头发丝儿都没剩下。

邓全“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五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跪在坟前头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一边哭一边捶自己的胸口:“娘啊,儿子对不起你啊!你走了儿子连你的尸首都守不住啊!”哭声在山坡上传出老远,听着凄凉得很。

民警赶紧把两副棺材的撬痕做了仔细比对。比对下来的结果是高度吻合的,划痕的宽度、深度、间距、倾斜角度都几乎一模一样,基本可以认定是同一件工具、同一个人干的。这两起案子并案了。

可这样一来,问题就更复杂了。邓权家跟唐十九家隔着好几个村子,两家根本不认识,更不可能有共同的仇人。勒索钱财的动机在邓全这边也说不过去,他母亲去世两个多月了,从去年腊月到现在,压根没人来找过他。要是真冲着钱来的,早就该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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