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天跑得比谁都快,不也扛到终点了?”
孙茂德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茶棚歇够了,队伍重新上路。
日头渐渐升高,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官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从稀疏的灌木变成了成片的竹林。
竹竿青翠挺拔,风一吹,沙沙作响,像谁在轻声说话。
纪小宝趴在爷爷肩头看竹林子:“爷爷,竹子好高呀。”
“嗯,长到岭南更高,有的能长到好几丈。”
“那它能长到天上吗?”
“长不到天上,但是够做梯子了。”
小宝想了想:“那用竹子搭梯子,爬到顶,能摸到云吗?”
纪黎宴被他天马行空的提问逗笑了:“云是水汽,摸不着,摸到就是一团湿雾。”
“那我也想摸一下。”
“到了岭南,爷爷找座高山,带你去摸云。”
纪明玉在驴背上听见了,立刻喊:“我也要去!”
纪怀平在后头问:“你去干什么?你又爬不动山。”
“我让大毛驮我上去!”
大毛甩了甩耳朵,像是听见有人喊它名字。
纪明玉揪着它的鬃毛:“大毛,你驮我上山好不好?”
大毛打了个响鼻。
纪明玉满意地点点头:“它答应了!”
纪怀平扶额:“那是它在嫌弃你话多。”
队伍沿着竹林间的官道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一片水田出现在路边。
田里的水映着天光,泛着亮汪汪的波纹。
田埂上走着几个戴斗笠的农人,看见这一大群衣衫破旧的流犯,纷纷停下脚步张望。
张秉忠走在纪黎宴旁边,看着水田感慨了一句:
“越往南走,春天来得越早。咱们在京城那会儿,田里还冻着呢。”
“是啊,”纪黎宴也看了看,“再过一个月,这里就该插秧了。”
“那时候咱们该走到哪了?”
“走到岭南了。”纪黎宴说,“估摸着三月初能到。”
张秉忠算了算日子,点了点头:“三月初,赶得上春耕。到时候在岭南安顿下来,咱们这些人还能种种地。”
“张大人种过地吗?”
张秉忠笑了:“说实话,没种过。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到时候跟着学就是了。”
孙茂德从后头探出脑袋来:“种地我不行,我腰不行。”
“你腰不行你吃什么饭?”
“我吃粮呀!种地的不就是我吃粮的来源嘛!”
张秉忠被他这歪理气得直摇头,懒得跟他争。
队伍又走了一阵,路边出现一座石桥。
桥下是一条窄窄的溪流,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纪黎宴抱着小宝正要过桥,忽然听见身后纪明玉一声尖叫:
“呀!兔子!”
所有人循声望去,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蹲在田埂边的草丛里。
两只耳朵竖得老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一大群人。
野兔大约也被这么多人的阵仗吓住了,蹲在原地没动。
纪明玉在驴背上急得直拍草筐:“爹!抓呀!”
纪怀平看了看那只兔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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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追不上。”
“二叔追得上!”纪明玉转头冲纪怀平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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