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淡黄,入口绵甜,度数不高但暖身子刚刚好。
孙茂德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这酒不错,哪来的?”
沈明远说:“驿站旁边有个老伯自家酿的,我拿两个铜板换了一壶。”
“两个铜板?这价钱公道。”
沈明远笑了笑:“老伯人好,说我们赶路辛苦,便宜卖的。”
张秉忠也喝了一口:“沈公子消息灵通,连驿站旁边卖酒的都打听到了。”
沈明远拱了拱手:“赶路的人最知道谁家东西实在,这是晚辈的经验。”
刘昶在火堆对面坐着,拿一根树枝拨炭火:
“沈公子到了岭南听用,可知道会分到哪一府?”
沈明远说:“文书上写的是广州府,具体到哪个衙门口还得等上面的安排。”
“广州府是大府,去了也好。”
沈明远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晚辈心里倒没什么挑拣,能落脚就行。”
纪黎宴听着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小宝往怀里拢了拢。
孩子已经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快要撑不开。
他把小宝抱起来放平在干草铺上,从包袱里翻出那件厚外袍盖在孩子身上。
小宝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驿站外头就有人敲锣。
是镇上的里正,敲着铜锣沿街喊“今儿赶集,有要卖东西的趁早”。
孙茂德一骨碌从被子里钻出来,脑袋探出窗口:
“赶集!今儿赶集!”
张秉忠被他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今儿赶集!咱去逛逛!”
“你还有钱吗?”
孙茂德摸了摸荷包,底气不太足了:“看看又不花钱。”
张秉忠懒得管他,翻了个身又躺下了。
孙茂德一个人洗漱完穿好衣裳跑到前院去了。
纪黎宴也起了,给小宝穿好衣裳,带着孩子在驿站门口站了一会儿。
镇上的街果然热闹起来,挑担子的推板车的赶着猪的拎着鸡的,来来往往挤成一片。
小宝趴在爷爷肩头东张西望,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立刻拽了拽爷爷的衣领。
纪黎宴会意,走过去买了几串,其中一串先给小宝。
小宝举着糖葫芦咬了一口,咔嚓一声糖壳碎了,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他嚼了嚼,又咬了一口,吃得嘴唇上全是糖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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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玉从驿站里跑出来看见糖葫芦眼睛就亮了:
“爷爷给我的吗?”
纪黎宴把一串递给她:“刚买的,趁凉吃。”
纪明玉接过去咬了一大口,糖渣粘在鼻尖上她也没察觉,边嚼边含含糊糊地说:
“爷爷最好了。”
孙茂德逛了一圈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纸包,兴冲冲地跑进院子:
“我买了块腊肉,中午蒸了吃。”
张秉忠正坐在廊下漱口,嘴里含着水含糊不清地说:
“你又乱花钱。”
“腊肉怎么能叫乱花钱!腊肉是正经吃食!”
“你昨天还说你没钱了。”
孙茂德理直气壮:“我是没钱了,但我买了腊肉就有力气了,有力气了就能走到岭南挣到钱了。”
张秉忠把漱口水吐了:“你这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那当然,我孙茂德什么都缺就不缺道理。”
中午驿站灶房借给他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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