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胤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
“你想都别想。”他冷声道。
“不是吗?你杀了我,我就成了周木心里的唯一,完美取代了你的位置。他活着一天,就会想我一天,他活一年,就会想我一整年。”方佑肃尽情地嘲讽道。
周胤城兀自退回到座位上,将刀子放到一旁,十指交叉,不发一言。
他知道,方佑肃说的是对的。
一个活人,是没法跟死人去争什么的。
即便他现在对周木满心仇恨,他也不希望周木心里住进他人。
就在周胤城犹豫不决之际,下属走进前来,对他附耳道:“老板,何老医生想见你。”
何老医生,就是周家的私人医生,也是方佑肃的老师。
看样子,是替他这关门弟子求情来了。
周胤城摆摆手,让下属们继续好好“招待”他,随后一关门,将所有打骂声都甩在了身后。
…………
“我就这一个,最得心意的徒弟,求周先生,看在他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留他一条命。”何医生已经苍老到连头发都白了,当他弓着身体、颤抖着面皮向周胤城求情时,即便是铁石心肠,也没法不动容。
“他碰了我的东西,我留不得他。”周胤城端起茶杯猛喝一口,眼中尽显暴戾与无情。
“求您看在我的面上……”何老医生话刚出口一半,周胤城就粗鲁地打断了他: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既不用杀他,又能让他永远不回来?”
“就算把他扔到国外,只要他有手有脚,依然可以回国。我要的,是他在周木面前永远消失!”
“把他弄成一个傻子?或是疯子?”周胤城冷着眼,像毒蛇在往外吐信子。
“不不不……”何老医生的脑袋疯狂运转着,他听出周胤城的弦外之音,可他也想尽可能地保全自己的徒弟。
他不愿看一个天才外科医生就此陨落,可他同样知道周胤城的手段有多狠毒。
在周胤城耐心耗尽之前,他终于想到了破解之法,对周胤城道:“有……有一个法子,让他忘记这个人,这些事……”
周胤城眯着眼,问:“管用吗?你可不要诓我。不然,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他。”
“管用。我保证,他永远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何医生说。
“好。”周胤城轻飘飘地一个字,就此决定了方佑肃的去留。
也决定了他和周木,将近八年的离别。
…………
周木从病床上翻身下来时,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
病房的门被保镖们重重把守,他在一夜之间,又变回了周胤城的囚徒。
护工隔着门给他送来了清淡的营养餐,似乎是想让他的伤口快点长合,又或许,是为了让他养好身体,等待下一次“无偿捐献”。
他躺在床上时,常常会幻听到周胤城的脚步声,听见他匆匆经过,匆匆上楼,又或许,那并非过于紧张产生的幻觉,只是周胤城从他门前走过,又毫不停留地去了周锦墨的病房。
他咬着勺子,吃下其中糜烂的米粥,没有什么味道,也不会有人笑着往他嘴里塞一粒糖,哄着他将粥水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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