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察觉到什么了吗?还是上次跟家里闹得不愉快,这些天过得不太轻松?
&esp;&esp;原本打算见面就把话说开的闻人予,看到他这副样子忽然就犹豫了。果不其然,面对这小少爷,他总是心软。
&esp;&esp;想问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只化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蹲这儿不冷?”
&esp;&esp;“咖啡热的”,张大野把手里的纸杯递过来,“你暖暖手。”
&esp;&esp;“我不冷”,闻人予推回去,摸出钥匙开门,进门就先找空调遥控器。
&esp;&esp;张大野跟在他身后进来,随手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找什么呢?”
&esp;&esp;看到他的动作,闻人予这才想起店里是有暖气的。手停在半空,他有些尴尬地挪了挪椅子:“没什么。”
&esp;&esp;张大野的目光落在长桌上的“文人草”上,声音里带着点期待:“师兄喜欢我做的花盆吗?”
&esp;&esp;闻人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卡通小人的笑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活。他点点头,轻声说:“好看。”
&esp;&esp;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话明明和往常一样自然,闻人予却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当下的感受很难形容,想说开又怕从此失去,想靠近,心却先一步发颤,好像靠近之后紧接着就是失去。
&esp;&esp;张大野倒像没察觉他的反常,大咧咧地在桌边坐下,拿起那盆草絮絮叨叨:“特别巧,那天路过一家花店,这草就摆在门口。我看着有意思,寻思谁把草坪上的草挖来卖了,结果一看标签,它竟然叫文人草!得,我当场就成了买草的冤大头。”
&esp;&esp;“这个会开花”,闻人予看着他,语气淡淡的,“草不开花。”
&esp;&esp;张大野眼睛一亮:“你查了?我也查了,据说很难开花的。”
&esp;&esp;“试试看吧”,闻人予收回目光,转身往里屋走,“吃面吗?”
&esp;&esp;“吃!”张大野立刻起身跟上。
&esp;&esp;打开冰箱门,闻人予又后悔了。张大野瘦了,应该给他弄点像样的饭菜,怎么能随便下碗面条糊弄?
&esp;&esp;回过头,他问:“做个汤吧,你先吃点饼干垫垫?”
&esp;&esp;张大野挑眉:“大早上,你要做个汤?”
&esp;&esp;“新年了”,闻人予以此为借口。
&esp;&esp;冰箱里有窦华秋昨晚送来的南风肉和冬笋,正好可以做腌笃鲜,不过食材不够。
&esp;&esp;“需要我帮忙吗?”张大野凑过来问。
&esp;&esp;闻人予没忍住笑了一声:“去对面偷两根排骨,顺一袋百叶结回来。”
&esp;&esp;张大野一听,笑得直不起腰,抬手借他肩膀撑着,闻人予却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一躲。
&esp;&esp;两人皆是一愣,都僵在原地。
&esp;&esp;刚刚回暖的空气骤然凝固。张大野僵着手悬在半空,半晌才讪讪收回,转身时声音都低了下去:“我去看看有没有。”
&esp;&esp;闻人予闭了闭眼,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大野。”
&esp;&esp;再回身时,张大野已经整理好表情,闻人予却没再装傻:“抱歉,我不是有意躲你。”
&esp;&esp;“没事儿啊”,张大野抽了抽手没抽动,索性任他攥着,“我知道的,你就这毛病,习惯了。”
&esp;&esp;“不是说这个”,闻人予摇摇头,“是说这一个月,我不是有意躲你,是……”
&esp;&esp;是什么?他却说不出口。掌心下的手腕温热,此时他竟不敢松开,好像害怕稍微一松,这人就要溜走。
&esp;&esp;张大野确实想溜。这些天,他早察觉到了闻人予的不对劲,却想不出这变化是从何而来。是闻人予把胶卷送去洗了?还是他近期暗戳戳的追人留下了破绽?他不敢问。
&esp;&esp;如果不是恰好在这个家变得不像家的节点,或许他还能有当面问清楚的勇气,可现在,他只想当只缩头乌龟。如果未来家散了,闻人予也要推开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起从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esp;&esp;“这一个月你不是忙吗?”他抬起眼,弯着嘴角,“你不回来我也一样来这儿放松,没影响的。”
&esp;&esp;不知是他演技退步还是闻人予变得太了解他,这些话闻人予一个字都没信。他摇摇头,下定决心说下去:“大野,还有半年高考。高考以后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别被拴在这儿。我走不了,我的家在这儿,我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儿,我得一辈子留在这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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