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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敏的电话是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七分打来的。
&esp;&esp;彦榕刚醒。她没开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着昨天的对话。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归属地江城。
&esp;&esp;“喂?”
&esp;&esp;“彦……彦老师吗?”
&esp;&esp;是个男人的声音。不是苏敏。
&esp;&esp;彦榕坐起来。
&esp;&esp;“我是。哪位?”
&esp;&esp;“我、我是周建国。”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紧,带着喘,“我妈……我妈昨晚出事了。”
&esp;&esp;彦榕的呼吸顿了一下。
&esp;&esp;“什么事?”
&esp;&esp;“她……她死了。”周建国的声音在发抖,“养老院的人早上发现的,说……说是心梗。我不信,她这几天好好的,怎么会……”
&esp;&esp;后面的话彦榕没有听清。
&esp;&esp;她握着手机,脑海里闪过昨天下午的画面——周桂芳坐在轮椅上,浑浊的眼睛盯着她,颤颤巍巍的手指向照片上的自己。
&esp;&esp;你……和她……像……
&esp;&esp;“周师傅。”她打断他,“你在哪?”
&esp;&esp;“在、在养老院。”
&esp;&esp;“别动任何东西。我马上到。”
&esp;&esp;挂了电话,彦榕掀开被子下床。她用了三分钟洗漱换衣服,冲出小区时正好有一辆空出租车经过。她拉开车门报了地址,然后拨通陆沉的电话。
&esp;&esp;“周桂芳死了。”
&esp;&esp;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esp;&esp;“什么时候?”
&esp;&esp;“昨晚。养老院说是心梗。”彦榕的声音很平,“但周建国不信。”
&esp;&esp;“你在哪?”
&esp;&esp;“去养老院的路上。”
&esp;&esp;“我马上到。”
&esp;&esp;挂了电话,彦榕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早高峰还没到,路上车不多,出租车开得很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一下一下,很轻,但很密。
&esp;&esp;心梗。
&esp;&esp;江承宇也是心梗。
&esp;&esp;出租车在养老院门口停下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警车。彦榕付了钱快步走进去,院子里站着几个人——穿白大褂的护工、穿制服的民警、还有蹲在墙角抱着头的周建国。
&esp;&esp;“周师傅。”
&esp;&esp;周建国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脸色灰白,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esp;&esp;“彦老师。”他站起来,腿有点抖,“我妈她……她真的没了。”
&esp;&esp;彦榕点点头,看向旁边的民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多岁,表情严肃但有点紧张。
&esp;&esp;“我是省厅特聘专家彦榕。”她出示证件,“死者周桂芳是我正在调查的一个旧案的证人。我需要看一下现场。”
&esp;&esp;年轻民警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证件上扫了一眼。
&esp;&esp;“这……我得请示一下。”
&esp;&esp;“陆沉马上到。”
&esp;&esp;话音刚落,院门口又开进来一辆车。陆沉下车,快步走过来。他看了彦榕一眼,没说话,直接走到年轻民警面前。
&esp;&esp;“情况?”
&esp;&esp;“陆队。”年轻民警立正,“死者周桂芳,78岁,昨晚11点左右护工查房时还正常,今早6点20发现死亡。养老院说有心脏病史,初步判断是心梗。”
&esp;&esp;“现场呢?”
&esp;&esp;“在房间里,没动过。”
&esp;&esp;陆沉点点头,看向彦榕。
&esp;&esp;“一起。”
&esp;&esp;周桂芳的房间还是昨天那间。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护工,脸色都不好看。彦榕和陆沉走进去,屋里没有挣扎的痕迹,周桂芳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闭着眼睛,表情很平静。
&esp;&esp;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水杯,半杯水,旁边是一个药瓶。
&esp;&esp;陆沉戴上手套,拿起药瓶看了看。
&esp;&esp;“速效救心丸。”他打开瓶盖,倒出几粒,“没少。”
&esp;&esp;彦榕没说话。她站在床边,看着周桂芳的脸。苍白的,松弛的,和昨天下午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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