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砂石呼啸而过,红绸猎猎作响,暗金铜铃在狂风中撞出清越梵音。
古槐垂落的枝桠在夜色中张牙舞爪,金线如闪电般撕裂幽蓝磷火,在雪青衣袍上绽开细密的血痕。
云殊不堪重负单膝跪地,狐尾在金丝结成的天罗地网中剧烈震颤。
他艰难仰头看向那个气定神闲的青年,唇角血渍蜿蜒。
他冷笑一声:“我是九阶的九尾天狐,你不过一个小小的捉妖师,怎么可能伤我?”
“这不是伤了吗?”
林惊鹤淡淡睨他,指尖微动之间缠绕在云殊身上的金线骤然收紧,勒进他的皮肉里,细密血珠顺着玉色肌肤滚落。
云殊顿时感到滔天的疼痛如潮水淹没了他,撕心裂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人还是妖?”
凄厉的惨叫响彻寰宇,林惊鹤勉为其难掐诀设下隔音结界,主要因为怕招惹其他人麻烦。
他单手揽着少女腰身,漫不经心地想该如何把这只不知死活的狐媚子杀了时,手腕却传来一点刺痛。
微乎其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痛感,来自于少女的尖牙。
少女用力咬着他的腕骨,咬完之后狠狠甩开他的手,跑向蜷缩在地面的云殊,伸手去扯他身上的金线。
“嘶——”她刚触碰就被金丝割破了掌心,鲜血淋漓。
林惊鹤瞳孔骤缩,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染血的手腕,不免得厉声呵斥:“小花妖,你这手不想要了?”
“我不准你伤害云殊!”少女拼命挣扎着,可根本无法挣脱他强硬的禁锢,只能凶狠瞪向他,“你快放了云殊,放了他!”
林惊鹤眯眼看向少女泛着妖异蓝芒的瞳孔,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冷厉望向地上的狐妖:“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云殊低笑出声,染血的唇瓣绽开荼蘼之色,“不过是给她下了我们九尾狐特有的千机引,让她爱上我而已。”
千机引,狐族的顶级魅术,能操控一个人神智和篡改记忆,只有九尾狐才有下此咒的能力。
“你找死!”青年浓雾诡谲的眸中猛然爆出杀意,“狐媚子,既然你这么想早登极乐,那某便成全你。”
“你是有能力能杀我,但……”
云殊笑得越发肆意,“这千机引只有我能解,如果我死了,阿苓这一辈子只会爱我一人,而且还会对你这个仇人恨之入骨。”
“那又如何?”林惊鹤怒极反笑,“某只要杀了你,小花妖无论是恨你,还是爱你,都与某无关。”
“当真无关吗?”云殊笑意更甚,“可林公子如此喜欢阿苓,身为一个捉妖师,知道她是妖也不在乎,如此用情至深……”
他眸中幽蓝狐火烧得正烈:“阿苓爱我却要恨你,林公子当真能忍受?”
“谁——”
林惊鹤本反驳他的话,说他不喜欢小花妖,说他并没有什么用情至深,可一句话都说不出。
或许……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和这狐媚子解释。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骨折扇,敛眸轻笑:“那又如何,什么情什么爱某不在乎,阿怜越是抗拒,越是厌恶某,某就越喜欢。”
林惊鹤笑吟吟看过去,黑眸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彩。
云殊的表情险些碎裂了,不是,他怎么不按套路来?
正常男人在听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会一直爱别的男人,还会恨他入骨,不都应该失去理智吗?
他怎么……
云殊调整了片刻心态,维持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林公子,您可真是独具一格,但我还得提醒您,中了千机引的人如果不能与下咒之人遵守‘白首之约’,每逢月圆之夜,便要承受剜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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