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不合群,这几天她们都已经习惯,倒没有孤立她的意思,只是不再主动打扰。
笔与纸仍在摩擦,发出些微响动。
她们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小,不知怎的就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教导主任女儿脸上被圆珠笔戳烂,现在还在医院,我听说是在宿舍玩笔仙,送走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没把那东西送走。隔壁现在都快吓死了,刚刚还在群里说老感觉有人在敲墙。”
“笑死,是我敲的,我问她们吃不吃橘子。”
“好哇你,你都快把人家吓死了。我说你趴在窗口干什么呢,给人用晾衣杆送过去了?”
“没有,教官在底下巡视,手电筒差点照到。”
“我听说,她们今晚零点还准备来一次送那啥的仪式。祝她们成功吧。”
“诶,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不成功,那东西会穿墙,咱们宿舍也会遭殃。”
这话一出,寝室骤然安静。
她们面面相觑,呼吸声清晰可闻。
连同白芨写的越来越慢的声响都回荡在宿舍里——
直至停止。
台灯关闭。
最后一丝大光源消失。
白芨声音响起:“笔仙……是什么?”
那是一种招灵游戏,五年前就莫名兴起,成了军训时的固定娱乐项目。玩的学生都有种在军训期间邪不压正的想法来寻找刺激。
玩法也很简单,一张纸,一支笔,一根蜡烛就可以解决。
两个人手背交错,手指弯曲,中间夹着笔念咒把笔仙请来,如果笔开始自己动,说明笔仙来了。
“听她们说,送走笔仙的时候笔突然掉了,蜡烛也灭了,这几天弄得她们人心惶惶……”乐薇不安地躺在床上,问上铺的白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呀?”
乐薇不希望白芨接触这些,她刚来学校不久时父母买的鞋不合脚,后脚跟被磨出血泡,上下铺不方便,白芨又是给她上药,又把下铺位置让给她,她能看出来,白芨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没什么。”白芨翻了个身。
乐薇以为她只是好奇。
包括宿舍里其他人。
正要翻身调整睡姿,就听到黑暗中白芨又问了句。
“笔仙……准吗?”
乐薇已经感觉到不对,想要回答不准,对面床铺舍友道:“我把你拉进群,你问问她们?”
问个屁问。
乐薇有点生气,忙给舍友发消息:[你干嘛!别给她推乱七八糟的东西。]
[舍友:(挠头)可是我把她拉进来了……没事吧,只要不在我们这个宿舍弄这些,兴许大头学霸好奇呢。]
她们在私底下给白芨取了个外号,叫大头学霸。
没有恶意,大头是因为白芨脑袋本来就大,营养跟不上,身躯显得异常娇小,和脑袋对比有种年画娃娃似的喜感。
她们不知道这种方式已经是潜在歧视,微妙的孤立,一口一个大头学霸叫着。
乐薇不好再说什么,放下手机生闷气。
手机灯光透过床板与墙之间的缝隙晃动,乐薇望着那点微光,担心不已。群里消息闪烁不停,直到将近零点才停下。
其他舍友已经悄无声息睡着,乐薇躺在床上也昏昏欲睡。
夜里寒冷从地下升起,透过床板与被褥钻进脊骨。
蜷缩身躯后这点冷依旧未被驱散,反倒越来越冷。
乐薇被冻得脑子不清醒,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寝室似乎有人走动。
厕所拧不紧的水龙头滴滴嗒嗒漏水。
与此同时还有沉闷的“咚咚”声在走廊外滚动。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两排对立床之间的走道人影幢幢,仿佛有无数人在这走动。
正要重新睡去。
门外沉闷滚动竟在寝室门外止住。
吱呀呀开门声传入。
寒风灌入,将桌上纸包吹得哗啦啦响。
她们床铺在靠近大门处,被风吹得头顶冰凉。
闭上的眼皮再度开出一条细缝。
鼻息间闻到浓重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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