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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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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稻草和窑火特有的焦灼气息。

&esp;&esp;巨大窑炉还留有余温，映得附近一片昏红。

&esp;&esp;瓦片堆成的一座座小山丘在昏黄的工棚灯下投映出参差暗影。

&esp;&esp;杨宝珍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边缘已被汗水和灰尘浸得发黑。

&esp;&esp;她额间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汗水沿着鬓角一路下滑，遍满了侧颈。

&esp;&esp;手上的粗布手套早已磨得起了毛边，沾满了灰白色的瓦粉。

&esp;&esp;她正弯着腰，在瓦砾堆里仔细分拣，时不时抬起肩膀蹭了蹭鬓边，拭去了险些落地的汗珠。

&esp;&esp;与她同样戴着口罩与手套的少年蹲下身，将她捡好堆在筐里的瓦片一块块取出，按照大小和弧度仔细堆叠在一个容器里。

&esp;&esp;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顺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往下淌。

&esp;&esp;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薄衣，紧贴在皮肤上的衬衫勾勒出了少年微微起伏的背肌。

&esp;&esp;装满一整箱，他便弓起身子双臂肌肉绷紧，一把抬了起来。

&esp;&esp;脚步沉重地一一运往指定集货地。

&esp;&esp;工棚里闷热异常。

&esp;&esp;只有头顶那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提供着有限的光，吸引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蛾一圈圈环绕着往灯泡上撞。

&esp;&esp;反复的动作形成了肌肉记忆。

&esp;&esp;但血肉之躯终究不是金属钮钉，来来回回的，难免酸胀不已。

&esp;&esp;下意识停下了灌了铅似的手，杨宝珍悄悄然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

&esp;&esp;随着骨骼咔哒一声舒响，口罩下的面目紧拧了起来。

&esp;&esp;拖动空箱子的声音越靠越近，停在了她的身后。

&esp;&esp;一个高大的身影近在她身旁，刚好遮住了头顶灯光，将她容纳在了阴影里。

&esp;&esp;杨宝珍一愣，抬头看去。

&esp;&esp;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见秦年一声不吭地弯下腰，接替了她手上的活计。

&esp;&esp;暗黄的灯光下，少年露在口罩外的眉眼专注而沉静。

&esp;&esp;他捡瓦分拣，动作精准麻利。半掀起的衣袖露出了肌肉充鼓满是青筋的小臂。

&esp;&esp;汗水沿着他微凸的喉结滑入衣领，微开的领口在他的动作下若有若无地显现出明晰的锁骨。

&esp;&esp;耳畔响起吞咽的声音。

&esp;&esp;口罩下，杨宝珍舔了舔嘴皮。

&esp;&esp;收回那过于直勾勾的视线，她倒也不好意思让他替了自己该做的活，光看他一个人忙活。

&esp;&esp;而是帮秦免把分拣好的瓦片装进筐里，配合着他的节奏。

&esp;&esp;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esp;&esp;只有瓦片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粗重的呼吸在闷热工棚里交织了很久。

&esp;&esp;工头叼着烟，晃甩着双脚走来时，窑炉的余温已散尽。

&esp;&esp;清点完他们整理好的瓦片堆，工头数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了过来。

&esp;&esp;二人各自接过钱，低声道了谢。

&esp;&esp;接着相伴走到厂子角落一个用破木板和油毡布勉强围起来的“更衣室”门前。

&esp;&esp;简陋的隔间也没分男女。

&esp;&esp;秉承着自觉的先后顺序，杨宝珍先走了进去，反手掩上门。

&esp;&esp;脱掉沾满泥灰的衣裤，她草草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便换上了一身清爽的新衣。

&esp;&esp;她拉开门走出来时，只见秦免就站在门前。

&esp;&esp;他显然也简单擦洗过，换上了干净的校服。

&esp;&esp;发梢上还坠着透明的水珠。

&esp;&esp;看到她的身影，他游离的目光倏然转了过来。

&esp;&esp;恍惚间，视线里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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