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时,已然来不及了。
他是修士。
自己是凡人。
——
她本是在反抗,但是有些事是反抗不了的。
重重的耳光扇得她脸颊肿起,巨大的拳头砸在眼眶上,视线都模糊了去。
唯有恐惧和绝望充斥心头。
黏腻的触感像毒蛇般在皮肤上游走,带着令人作呕的汗味,每一次殴打在自己瘦弱身躯上的拳头,都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只得捂着渗血的眼眶,哭喊着。
“不要……不要…”
“撕拉!”本就破烂的布衣被粗糙的扯开,她已经失了力气,躺在地上。
再无反抗的能力。
耳边的喘息声像生锈的锯子,一下下锯着她的神经,可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因为她正在遭受更为锥心刺骨的疼痛。
曾经以为的救命稻草,原来是勒死她的绞索。那天她像是一具会呼吸的空壳,装着早已腐烂的灵魂,煎熬着。
——
“贱人!你叫啊!让你那贱种儿子也喊来,看看他娘亲是个什么玩意!”
一句话,便让她连求助的力气也丧失了。
捂着嘴,啜泣着。
——
她被无情的丢在门外,在寒风中,小心的收拾着一塌糊涂的自己,脆弱的,用针线,颤抖着手,缝补着方才被暴力扯坏的衣服。
好一会,她才缝好了衣服,忍着疼痛,眼神空洞的来到水井边。
看着月光下,水井中的残破的自己的脸,她仿佛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和意义。
她悲恸着,渐渐的将腰弯了下去。
正在她准备走上绝路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稚嫩青涩的声音。
“娘?”
那一声“娘”,像是一根极细却极韧的丝线,穿透了厚重的黑暗与绝望,精准地勒住了她那颗即将坠入深渊的心。
她弯下的腰僵在半空,原本已经探向井口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了回来。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她眼底死寂的冰面。
她回过头。
月光惨白,洒在粥粥单薄的衣衫上。他揉着眼睛,光着脚站在面前,冻得发紫的小脚丫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他似乎察觉到了母亲异样的气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娘,你的脸……怎么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看着孩子那张毫无防备的小脸,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在这炼狱般的人世间唯一的软肋,也是她仅存的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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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跳下去,这冰冷的井水不仅会吞噬她,也会吞噬这孩子唯一的依靠。
“不……不行……”
那原本已经熄灭的生机,在这一瞬间被粥粥燃回。
她怎么能死?
她若是死了,这可怜的孩子就要孤零零地留在这个吃人的楚家。没有了她,粥粥会被那个禽兽不如的楚大官人随意打骂,会遭受那群佣人怎么样的折磨?
会被扔在雪地里冻死,会被这深宅大院里的恶意吞噬殆尽。
而且,她的离去,又会给粥粥幼小的心灵带来怎样的冲击…
那种恐惧,竟然比刚才被侵犯时的绝望还要强烈百倍!
“我不能死,我死了,粥粥怎么办?”
她颤抖着嘴唇,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麻木。她踉跄着扑过去,一把将孩子死死搂进怀里。她的动作太急太猛,撞得粥粥闷哼了一声,但她不敢松手,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世间最后一点温暖就会消失。
“娘……”粥粥小声地唤道。
他有点疼,但是他很懂事,没有多说什么,只搂着娘亲,抚着那泛红的眼眶。
“娘…你也被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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