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来,皇帝便觉如鲠在喉,当初若是他早有提防,他那几个可怜的皇儿也不至于在那一晚丢了性命!
谢珩如此薄情冷血,根本不配为储君。
心绪起伏之间,皇帝忽觉心悸,一股异样的燥热从骨缝里钻了出来,席卷四肢百骸。
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只觉眼前的金像在眼中不住晃动,泛起一层模糊而扭曲的光晕。
周围嘈杂的声响逐渐离他远去……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寒玉的年轻男音劈开了这惊惶的气氛:
“圣像泣血,实乃不祥之兆。”
殿内众人皆心神俱震,下意识地侧目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人群之中,一直静立的谢珩终于动了。
青年神色从容,脊背挺直,不疾不徐地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
周遭群臣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自发地往两边退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道。
王太后与皇帝皆是凝望着那步步逼近的身影,两人的眸中浮现出如出一辙的忌惮。
很快,谢珩停在了距离檐下的王太后仅仅一步的地方。
两人默然地对视片刻,空气中暗流汹涌。
王太后微垂眼帘,端出太后的威仪,冷声道:“谢珩,看来你终于知错了。”
“迷途知返,犹未晚矣。只要你当众认错,皇上与哀家自会念在你前些日子救驾有功的份上,饶你一命,也不会再追究你与谢家意图假冒皇嗣的罪责。”
昭阳大长公主怒极,也从正殿内走出,指着王太后的鼻子怒骂:“王氏,你好大的脸面,还敢恶人先告状!”
“姑祖母,稍安勿躁。”谢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给了昭阳一个安抚的笑。
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王太后,直直望向殿内的皇帝,声音清冷疏淡:“太祖皇帝在天有灵,雷霆震怒,不是因我,是因为萧氏出了不肖子孙。”
“还有太后您——身为萧家妇,不孝、不慈、不义!!”
此言一出,周遭的文武群臣以及宗室勋贵皆倒吸一口凉气。
王太后脸色骤变,厉声道:“谢珩,你放肆!”
“你一个区区四品少卿,胆敢以下犯上,对哀家无礼!”
谢珩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冷冷道:“二十年前,你与王家逼皇上贬妻为妾,折辱先皇后,是为不义。”
“你私心作祟,亵渎太祖圣像,行挟持君王之实,是为不孝。”
“多位皇子无辜殒命,你不为枉死皇嗣主持公道,反倒一意袒护真凶,是为不慈。”
字字句句宛如惊雷,砸在众人心头。
殿内殿外,鸦雀无声。
王太后胸膛起伏剧烈,身边的赵公公赶紧为她抚背顺气,尖声对着谢珩道:“谢少卿,太后娘娘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敢对她老人家无礼?!”
“那我呢?”昭阳冷笑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昭阳是太祖皇帝的嫡长女,太宗皇帝的长姐,便是王太后也要唤她一声皇姐。
“我总可以教训弟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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