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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去!快去叫医生!&rdo;

&ldo;你是要让我跑着去吗!我办不到。而且我必须向上级报告．到那时候天也快亮了。&rdo;

&ldo;让我出去!我自己去!&rdo;托马斯恳求着向门口走去。

&ldo;你知道你是不能离开这里的，神父!&rdo;看守员提醒他。

托马斯刚想张口说话，看守员却扭头向外走去。牢门两旁一边站着一个哨兵，硬挺挺地像座雕像。房门在看守员的身后迅速上了锁。

托马斯扬起眼睛，心想：我现在也被剥夺了自由，医生不会很快来到……如果她只是片刻的昏厥，赶紧把她拾出去，她还能及时得救……我觉得她有话想对我说，但是来不及了，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托马斯哀叹着走回克莉丝身边。这个年轻女人的脸似乎变得更加苍白。他再次按住她的脉搏。

&ldo;她仍然活着，&rdo;他自言自语着。&ldo;这只是短暂的昏厥，但是我不是医生，不敢断言……她不久就要被带到刑场处决，如果她现在死去，至少可以免受被带进刑场的惊吓，那将是上帝赐予她的恩惠。上帝!凭你的圣灵可以做到。&rdo;这时，从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正在跪着的托马斯站了起来，向着房门望去。房门的锁被打开了。他先看到了看守员，然后，一个军人拎着卫生包走了进来。

这个军人是个医生，名叫汉浓，年龄较大，唇边流露着慈祥温柔的笑容。

&ldo;怎么啦?&rdo;他边问边向克莉丝望去。

托马斯做了说明。

医生诊了她的脉，她那急速的脉搏使他蹙起了眉头。

&ldo;医生!病情严重吗?&rdo;托马斯问。

&ldo;神父!我不知道。我不能告诉你。这不是简单的暂时昏厥，&rdo;汉浓医生喊道，&ldo;看守员!快去叫担架员来，这个女人需要转送到医务室。&rdo;

&ldo;如果这个病人是克莉丝蒂娜&iddot;莫里斯，她将在……&rdo;看守员说。

&ldo;她是个病人。&rdo;

&ldo;你忘记了她将在黎明时被处死刑吗?&rdo;

&ldo;那可以将死刑延期。&rdo;

看守员开始紧张起来：&ldo;这是不可能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来自各个方面的记者，有的已经守候在门口。&rdo;

&ldo;你照我说的去做，现在不能浪费时间了。这个女人的生命正濒临死亡的边缘。&rdo;

托马斯沉思道：&ldo;真是莫大的讽刺，在即将被处死前，她获得了拯救……&rdo;他在这一沉思中颤栗。突然，空袭警报的汽笛声将他的思绪打断。

&ldo;他妈的!又来了。&rdo;看守员说。&ldo;这些纳粹……&rdo;他骂着走了出去。

敌机从伦敦上空掠过。

医生发觉敌机飞得很低，骂道：&ldo;婊子养的!他们想把我们炸得粉碎吗?&rdo;

敌机马达的吼叫声越来越近，令人窒息的炸弹呼啸着划过空间。医生刷地卧倒在地。托马斯没有动弹。第一颗炸弹落在地面上爆炸了，接着一颗又是一颗。浓烈的烟雾滚滚地向上升腾。

联军的飞机追击着敌机，高射炮向空中开火，打下来两架敌机，但敌机继续投掷着炸弹。

克莉丝仍陷于昏迷之中，她对轰炸全然不知。

汉浓医生挂念家人，不知他们是否安全。爆炸声停歇后，他才松了口气。解除空袭的汽笛声响了，他从地板上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禁大吃一惊。

&ldo;这个地方怎么这么脏!&rdo;汉浓说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身在牢房。他转身望了望克莉丝，向着她走过去，心想，自己在报纸上曾经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但从未想到会在监狱里亲眼见到她……这女人非常漂亮，真是红颜薄命!她给国家带来很大的损害。可我为什么偏偏为她感到如此的伤心呢?我妻子会说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傻瓜……他摸了摸她的脉搏，掀开她的眼帘，用手电筒检查她的眼球。他焦急地望着房门，觉得必须迅速将这个女人抬出牢房。

&ldo;神父!&rdo;他低声说。&ldo;我不是有意打断你的祈祷。&rdo;

&ldo;没有关系，病人怎么样?&rdo;

&ldo;她的情况不好。我考虑我们俩恐怕都得充当担架员了。&rdo;

托马斯走近医生，压低嗓音说：&ldo;你以为看守员真的去叫担架了吗?&rdo;

&ldo;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去呢?&rdo;

托马斯后悔自己所说的话，便改口说：&ldo;他们应该到了呀!&rdo;

汉浓医生说：&ldo;医务室很忙，人手不够，他们可能出去救护伤员了，有些炸弹离我们很近，说不定炸弹会炸到我们。因此，我们俩需要充当担架员。&rdo;

看守员走进牢房，问道：&ldo;她醒过来了吗?&rdo;

汉浓医生听到看守员的话仰起了头。

&ldo;他们很忙，他们抢救了道格拉斯中尉以后，就连忙往这里赶。&rdo;看守员慌里慌张地说。

&ldo;来不及了，现在我们必须自己动手。&rdo;汉浓医生说。

看守员毫不在乎地说：&ldo;你是说你要尽一个医生的责任，是吗?依我看，把她扔在牢房里算啦!&rdo;

&ldo;不，不能。&rdo;医生说。

&ldo;那就照你说的办吧，但是我不能帮助你，我不愿意碰她，她看上去像个天使，可实际上她是个魔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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