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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esp;&esp;沈听晚写字的动作停住。

&esp;&esp;她左手压在纸页上，指腹抵着页角，纸面被压出一道弯痕。她没看周远，也没看班长，只把笔帽套上，又拔开，套上，又拔开。

&esp;&esp;陆灼睁开眼。

&esp;&esp;她没起身，先扫了一圈。

&esp;&esp;周远挡黑板，刘盛负责逗，陈浩在旁边起哄。班长要管，但班长管人靠规则，规则对这种擦边的玩意儿最没用。老师还没来，闹大了，最后多半是一句“同学之间开玩笑注意分寸”。再往后，沈听晚会被推到更麻烦的位置。

&esp;&esp;陆灼把脸埋回袖子里，心里盘算了一遍。

&esp;&esp;打一架容易。

&esp;&esp;难的是打完以后，沈听晚不用替她挨闲话。

&esp;&esp;现在出头，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护沈听晚。好处是立刻压住这几个欠收拾的，坏处是以后他们不敢明着来，暗地里更烦。装睡不管，沈听晚今天忍过去，明天还得忍。选哪个都亏。

&esp;&esp;啧，亏本买卖。

&esp;&esp;她最烦亏本。

&esp;&esp;可她更烦别人把麻烦算到沈听晚头上。

&esp;&esp;陈浩忽然捏着嗓子喊了一句。

&esp;&esp;“小聋女，你猜猜他说的啥？”

&esp;&esp;笔帽滚到地上。

&esp;&esp;塑料小物件从桌沿掉下，弹了两下，停在陆灼鞋边。

&esp;&esp;最后一排附近的几个人停了笑。

&esp;&esp;沈听晚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保持着拿笔的姿势。过了两秒，她弯腰去捡笔帽，发梢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侧脸。

&esp;&esp;陆灼的鞋尖往前挪了半寸，踩住那枚笔帽边缘。

&esp;&esp;沈听晚的手停在离地面很近的位置。

&esp;&esp;她抬头看陆灼。

&esp;&esp;陆灼没有看她，脚尖一勾，把笔帽送到她桌腿旁。

&esp;&esp;沈听晚捡起来，放回桌上。

&esp;&esp;下一秒，前桌的椅子被陆灼踢了一脚。

&esp;&esp;椅背撞上桌沿，闷响压过半间教室的笑声。

&esp;&esp;周远的肩膀缩了一下。

&esp;&esp;刘盛嘴巴还张着，没来得及合上。陈浩那句笑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吞不回去，脸上挂着半截很尴尬的表情。

&esp;&esp;陆灼抬起头。

&esp;&esp;她没有站起来，只把胳膊从桌面拿开，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发尾那点褪色的蓝扫过衣领，右耳一排耳钉露出来，在阴雨天的光里发暗。

&esp;&esp;她说：“再叫一遍。”

&esp;&esp;四个字落下，后排没人翻书了。

&esp;&esp;周远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

&esp;&esp;“不是，陆灼，我们开玩笑呢。”

&esp;&esp;陆灼看着他。

&esp;&esp;“我没笑。”

&esp;&esp;周远的笑僵在脸上。他看了看旁边刘盛，又看班长，想找个台阶。

&esp;&esp;班长站在讲台边，手里还拿着黑板擦。他看向周远。

&esp;&esp;“道歉。”

&esp;&esp;周远的脸色不太好看。

&esp;&esp;“班长，没必要上纲上线吧？真就是开玩笑。她自己都没说什么。”

&esp;&esp;陆灼把桌上的语文书翻开，又合上。书脊砸在桌面，声响不高，却让前排几个人回头。

&esp;&esp;“她没说，是她教养好。”

&esp;&esp;她停了半拍，嗓音拖得懒。

&esp;&esp;“你没完，是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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