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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我顺着壁画看了一路，心底愈发是心惊起来，那些简单的线条，却是刻画了一幅方物志上论述过的神兽治世的画面。

为什么姬朝都郡下面会存在这么一个地方?

我正自惊叹不已，忽然听见甬道深处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我听得那脚步声，本是惊异，听得几步，心反而静了下来。

我屏住了呼吸。

那人月白的衣衫随着他的轻步移动微微晃着，终是落进了我的眼底。

他完全沉浸在壁画的影像里，似是嫌角油灯不够亮，右手里执着一盏犀角灯，贴着视线所及的画面移动而走，使他在更近的光照下看得更为清楚。

背上的琴匣不见了，使他看上去更加瘦削而单薄。

我心头放佛飘过了一羽极轻的羽毛，漾在心上，懒洋洋地飘起来……又落下去……

&ldo;好像，这也不是无往书院呢?&rdo;我忍不住了，先开了口，&ldo;我们，又见面了。&rdo;

&ldo;无往无妄，若无机运，怕是穷其一生也难以为见。&rdo;他像是早已发现我所在，没有显出任何惊讶，平淡而自然的语气放佛是对待一个多年的友人。

&ldo;你怎会在此?&rdo;到底是我先耐不住了。

&ldo;你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rdo;他说着转过了身，言语一如既往的温和。

一张狐狸脸。

确切的说，是一张狐狸面具贴在他的脸上。

竟和我脸上的一般无二。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疑道，&ldo;为什么……你会有……&rdo;

&ldo;凡人总是擅长学习，模仿，然后再衍化创造出更上一层楼的事物来。&rdo;他说着抬手取下了面具，露出那张温润如玉的颜来。

&ldo;南北街一事，闹得满城风雨，&rdo;他噙着笑挑了挑眉，看着手中的狐狸面具，眼底有着轻微的看好戏一般的神情，&ldo;你知不知道现在的邺城，满大街的可都见得到这样的狐狸面具，与你一般的衣饰，甚至，连发色也都以植物汁液染了银色?&rdo;

&ldo;是么?&rdo;我脑子里忽然浮起初见邺城时见到的那些人的画面，想着那么多人都与我一样，多少生出些别扭的感觉。实在想不透凡人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形举，轻微冷哼了一声，&ldo;就算是了，那也与我没什么关系。&rdo;

&ldo;那要是有人借机做了些事，那岂不是会以为是你，这样你也不介意么?&rdo;他晃了晃手中的面具，沉眸如水，眼底轻轻漾着手中的烛火之光。

&ldo;你到底是谁?&rdo;我祭起龙魂剑，毫无情绪地指着他，言语一片寒意。

&ldo;放心，我可没有你这般娉婷的身姿。&rdo;他说着眼眸转向了我，上下撩了撩，轻哂而笑。原本是温和的人，一下子就轻浮了。

我脸上一热，叱道，&ldo;说什么劳什子鬼话!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出手无情了。&rdo;

&ldo;无情有情都是情，不消分得清楚。&rdo;他将面具收在身后，抬起了微敛的下颚，一脸正色地看着我，&ldo;既然来到这人世间，面皮心思都要稳重得些，不要为了旁人些许话就乱了自己的心绪。&rdo;

我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他说着这些话的样子，忽然有那么一丝像极了师傅。

我一阵迷惑，摇了摇头，想要甩出这种恍惑之感，再抬眸时，就看他又侧过身子，专注在了那壁画之上。

&ldo;我叫秦时欢，是无往书院的院主。喜好游历，观世间之瑰奇所在，近期游历至此，故而多逗留了几日。不曾想南北街一事，惹得姬朝国师注意，邀我小住一段时间，以作论道。论道之余，我在皇城偶然发现了此处入口，顺道而下，竟得此万古久远之景观瞻，也算是有幸了。&rdo;

我听他娓娓道来，微微思虑，轻声问道，&ldo;无往书院?&rdo;

&ldo;嗯。&rdo;他应了一声，&ldo;这壁画你可看了?&rdo;

&ldo;没看完。&rdo;我只觉得他这会子忽地升起一股特别幽远的气息来，让我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ldo;可有所觉?&rdo;

&ldo;我在一本书上看过壁画上面的记述。&rdo;我如是而言，看着他转过来的视线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ldo;你过来。&rdo;他眼眸一转，再度回归了壁画之上。

我忽然觉得憋屈，这个人简直太过不知所谓了。疾步走过去，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ldo;看这里。&rdo;察觉到我的站定，秦时欢将犀角灯贴近了他所指之处，好让我看得更加清楚。

我不解，但是看他一幅认真的模样，只好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人类形态的婴儿，被置于一个高大的石台上面，石台周围跪伏着无数的神兽，像是对那个婴儿行着极为尊崇的礼仪。

顺着往下看去，那个婴儿在神兽的呵护下，逐渐长大，得到人类两三岁模样的时候，婴儿骑在御风飞行的龙首兽身的奇怪兽形背上，开心地拍着掌。

这时一直祥和的画面突然一转，很多人类出现，背负长弓，手持长矛。一些人在地面骑着马，一些人则是御风立在空中，一幅蓄势待攻的样子。

接着，龙首兽被人类刺翻在地，浑身浴血，兀自挣扎着，而那婴儿则是被人类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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