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迟彦回来了,迟映冷冷瞅了对方一眼,并不拖泥带水地开口:“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有一些话想跟迟彦说。”
迟彦在对面坐下来,冷静地点点头。
“你说,我听着。”
此时此刻,迟彦的紧张程度,不亚于第一次独自面对满屋子的股东。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妈妈,所以从小就讨厌我,没有对我尽过一天哥哥应有的义务。”迟映抱着胳膊,目光坚定:“以前我也认为是我欠了你,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我不欠你的,也不欠谁的。”
“如果硬要说的话,我对妈妈只有遗憾。”
迟彦点点头:“是我的错,以前我钻牛角尖,错待你了。”
而迟总,在迟映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红了眼眶,坐在沙发上捂着眼睛伤感。
人老了,就是比较容易感性。
迟映:“我并不是指责你,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会原谅你。”
他拿出一个音乐播放器,握在掌心:“我写了一首歌,送给妈妈,明天就要上线了。”
他点击播放:“如果妈妈真的有在天之灵,我想用这首歌告诉她,我的遗憾,以及,我没有错,在我什么都还不懂的时候,最需要你们的时候,而你们都在欺负我。”
“……”
儿子写给妈妈的歌,饱含思念和遗憾的旋律,缓缓在室内回荡,不知不觉间,迟总早已扶着额头泪流满面。
而一旁的迟彦也湿了眼眶,取下眼镜,默默低着头。
迟映的指责没有错,他们作为迟映为剩不多的亲人,一个是年过半百的父亲,一个是岁数足以当父亲的大哥,本来应该好好疼爱迟映,但谁也没做到。
“对不起,小映……”
迟家父子俩擦着眼泪,抬头异口同声。
迟映自从回到这个家,一直憋着一口气,就在胸膛那里,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到听见这句真情实感的对不起,才红了眼尾。
但更多的是解气。
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面对这两个人,而不是连生气,都生得窝窝囊囊。
沐樊心疼地搂着迟映的肩膀,亲了亲对方的额头,他迟哥一直都是好孩子,非常非常好。
“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么多。”迟映将播放器放在桌上,拉着沐樊:“走吧。”
“小映……”迟家父子俩唰地站起来,下意识开口挽留。
沐樊不着痕迹朝他们摇摇头。
迟映这次只是来证明自己的,不可能这么快就服软给好脸色。
“行,那你们开车慢点。”迟彦赶在父亲前头,当机立断。
至少迟映还给他们留了个播放器,也挺高兴的了。
“好,两位不用送了,回去休息吧。”沐樊一向体面。
迟映一口气将沐樊拽回了车上,然后就坐在副驾驶那儿不动了。
正当沐樊开始担心的时候,就见他缓缓地笑起来,如同打了一场胜仗,嘴角压都压不住:“好爽。”
他大爷的,真的好爽!
不亚于一巴掌打在那俩的脸上。
不是拿妈妈来压他,谁不会?
“哈哈哈!”沐樊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摸摸迟映的头发:“真是的,吓死我了你。”
迟映略不好意思,扭头看了看窗外,很快又转过来,支起上半身去亲一口沐樊。
这辈子没有人能像沐樊一样,这么撑他。
“感动了?”沐樊摸着嘴唇笑。
“是啊。”迟映半开玩笑地说:“感动得想哭呢,这辈子非你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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